第(3/3)页 "得给咱的人也换换家伙。" 苏晚靠在窗框上,手指摸着裤兜里的松枝划线笔。 "我跟吴维钧提。" 谢长峥的视线移过来。 "你要跟他再换条件?" "枪管要一根新的。弹药要五十发手工精选的。" 谢长峥没接话。他的手指在那只秒针怀表的外壳上转了一圈。 "他会要什么?" "不知道。但我猜——射击数据。和上次一样。" --- 苏晚当晚通过上尉递了一张纸条给吴维钧。纸条上写得很简单: "毛瑟Kar98k全新枪管一根(标准膛线)。比赛级7.92毫米尖头弹五十发。三天内。" 回复在第二天早上就到了。 上尉递进来一张折了两折的道林纸。蓝色墨水,打印的。 "枪管三天能到。弹药得五天——比赛级的需要从后方军械库调拨。条件:你再提供一组射击数据。一千米以上的。" 苏晚把纸条翻过来。背面是空白。 一千米以上。 他在测她的上限。 苏晚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,没有回复。 --- 夜里十一点。杂物间的松脂灯点着,火头压到最小。 苏晚把毛瑟步枪的枪管从油纸里取出来,搁在膝盖上。松脂灯凑近。 那道热疲劳裂纹在灯光下很细,细到用肉眼几乎看不见。但她的指腹摸得到。从膛口往里大约两厘米的位置,膛线右旋第三条的根部,有一道不到头发丝粗细的凸起。 她摸了很久。 手指从裂纹上移开的时候,指腹上沾了一点枪油,混着极细的金属粉末。 苏晚把枪管裹回油纸里,放进帆布包。 她靠着墙,把两条腿蜷起来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 蔡司镜、枪管、弹药。三个短板排在一起看,哪个最致命? 枪管。 镜子有划痕,但还能用。弹药是标准弹,精度差一截,但在八百米以内够用。枪管裂了——裂纹会随着击发次数扩大。扩到一定程度,弹道会开始漂移。漂多少,往哪漂,她算不出来。 一根裂了的枪管,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炸的雷。 门缝底下有动静。 苏晚的右手已经搭在驳壳枪上了。 一个搪瓷杯从门缝底下被推进来。没有声音——杯底大概垫了什么东西。 苏晚等了五秒。 走廊里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。一下,两下。越来越远。 她把搪瓷杯端起来。 温水。和前天晚上一样的温度,和昨天晚上一样的温度。烧开了晾到能入口的程度。 杯底没有纸条。 苏晚把水喝完了。 松脂灯的火头在风里抖了一下。她伸手护住,等火稳了。 搪瓷杯搁在窗台上,和昨夜那只并排。 苏晚重新靠回墙上。右手从裤兜里摸出松枝划线笔,在膝盖上转了两圈。 帆布包里的油纸鼓着一块。枪管裹在里面。裂纹在金属深处,摸得到,看不到。 她把划线笔收回裤兜,手指碰到暗兜底部的东西——弹头、纸条、旧线头。碎镜片的位置空着。 三楼某个病房里,有个人拄着铁拐杖下了一趟楼,又爬了回去。腹腔里三十七针的缝合线不知道扯了没有。 苏晚闭上了眼。 左胸口袋里挤着那堆信物,硌在肋骨上。最上面多了一张谢长峥手绘的撤退路线图。最底下压着苏蕙兰的照片。 照片上的女人教过物理,算过弹道方程。 照片外面,那些方程变成了镜片和子弹,装在要杀她女儿的枪上。 杂物间角落里,帆布包敞着口。油纸里裹着一根快要裂开的枪管,旁边是一具带着两道旧伤的蔡司瞄准镜,和三十四发普通军用子弹。 窗台上两只搪瓷杯并排放着,杯底的水渍已经干了。 走廊外面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