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盖板翻开的动静比预想的大。 金属锈蚀的轴节发出长长一声闷响,在静夜里格外刺耳。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。 韩学涛屏着呼吸听了十几秒,远处家属楼方向没什么动静,虫叫停了一下又续上了。他微微吐了口气,朝楚强打了个手势。 浑浊的渠水顺着缺口涌出来,沿着排水沟倒灌进去,从通风口的铁栅栏缝里往车间里灌。 水流不算大,但没停过。泥沙枯叶碎渣全混在里面,咕嘟咕嘟往暗仓的方向淌。 韩学涛靠在墙边听了一会儿水声。但他发现小白没动——那小子蹲在通风口旁边,脑袋几乎贴着栅栏,盯着里头。 "看什么?"韩学涛压低嗓子问。 小白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听见水声变方向了……好像是往左边那个暗仓走了,没往右走。" 韩学涛一愣,走过去也蹲下来听。果然,水声在车间里头拐了个弯,跟预想的路径有些偏差。 他眉头皱了一下。 "影响吗?"楚强问。 "……问题不大,"韩学涛想了想,"本来就要泡透了才点。多泡一会儿的事。"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,车间里已经能听见哗哗的水响。底层那些酒精桶被泡了大半,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。 韩学涛点上烟,站在离通风口两三步远的地方抽。 烟抽到只剩一截烟屁股的时候,他弹了弹灰,手腕一翻,把那颗红彤彤的烟头扔进了角落。 烟头落地的一瞬间,小白闭了一下眼睛,楚强的眼睛却猛然睁大了,一眨不眨地盯着扔出去的烟头。 泡了水的纸箱吸饱了酒精残液,遇火先是发闷地暗燃,接着从缝隙里蹿出一股黑烟,又浓又呛,化学味儿冲鼻子,往上腾腾地冒,通风口附近的天花板很快就熏得焦黑一片。 火舌从角落里慢慢往外舔,舔到泡了水的酒精桶边缘,混着漏出来的残液,烧得又慢又闷,全是厚实的黑烟。 但水声改道之后,有一片区域的纸箱泡得不够透。火舔到那片的时候,忽然"嘭"地响了一声——不大,闷闷的,像什么塑料盖子被热气顶开了。 三个人同时退了半步。 韩学涛盯着那片火苗看了两秒,火势没爆开,只是比别处烧得旺一些,黑烟更浓了。 他嘴角动了一下,算是松了口气。 "……走吧。"他说。 三个人没再多看,转身贴着墙根往回撤。 绕过家属楼拐角的时候,车间那边已经冒出了明显的火光,昏黄的光映在红砖墙上,忽明忽暗。楼上住户的窗户陆续亮了,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"起火了——",接着更多的窗户亮起来,脚步声、铁盆碰击声、水桶拖地的声音搅成一团,跟开了锅似的。 小白快步跟在韩学涛旁边,气还没喘匀:"他们……他们万一报警呢?" 韩学涛头也不回:"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。生产假酒害了多少人?碰上严打,枪毙几个都不冤——他们还敢报警?躲都来不及。" 三个人钻进小树林,三轮摩托还在原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