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都听见了?” “臣……都听见了。” 嘉靖沉默了片刻。 “那你说说——海瑞这个人,你认不认得?” 赵宁的心沉了一下。 “回皇上。臣认得海瑞。” “怎么认识的?” “嘉靖三十九年,臣奉旨前往浙江修河堤,后又执行改稻为桑的国策,在淳安县认识的海瑞。”赵宁的额头没有离开地面。“彼时海瑞是淳安新任知县,臣因公务与他有过往来。” “那王用汲呢?” “臣也认得。王用汲与海瑞同在浙江为官时相识,后来调入京中,臣与他在部务上有过接触。” “有过接触。”嘉靖重复了这四个字,语调往上挑了一分。 “朕听说——你让人照顾海瑞的家人?” 赵宁的脊背僵住了。 嘉靖让陈洪去查,同时又亲自问他——这是对口供。答得对,是坦白。答得偏一个字,就是欺君。 “回皇上。”赵宁把话斟酌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选了最笨的办法——说实话。“海瑞在淳安时,臣见他家中清贫至极。他的母亲年迈,妻子操持家务,连下人都没有一个。臣敬佩他的为人,私下让人送过一些米粮布匹。到了京中之后,也托人照看过他的家眷。” “敬佩他的为人。” 嘉靖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。 “他写了那么一个东西——骂朕虚荣,骂朕不理朝政,骂朕修道炼丹误国殃民——你敬佩他?” 赵宁的额头死死钉在砖面上。 “臣斗胆,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。” 殿里的空气冻住了。 嘉靖没有阻止。没有阻止,就是允许。 “臣如果要谋反,要逼迫皇上——”赵宁的嗓音压到了最低,每个字都在颤。“臣没有任何好处。” “裕王殿下是皇上的亲子,将来承继大统,臣最多保留原职。论资历、论根基、论门生故旧,比臣适合的人多了去了。” 他顿了一拍。 “这是其一。臣没有动机。” 嘉靖的手指停了。 “其二——臣与海瑞在浙江淳安有故交。此人一贯清贫,七品县令做了许多年,穷得叮当响。臣接济他的家人,是念旧情,不是结党。” 赵宁把最后一口气提上来。 “其三——海瑞此人,从来我行我素。他不结党,也没有人敢跟他结党。以他的能力,但凡肯弯一弯腰,不至于在一个七品知县上蹉跎这些年。” “他写那个东西,不需要人指使。他就是那种人。” 殿里沉寂了很久。 嘉靖的呼吸变得更浅了,浅到赵宁几乎听不见。 然后嘉靖说话了。 “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。” “你说你没有动机——”嘉靖的声调忽然拔高了半寸。“你说你念旧情——你说海瑞我行我素——” 他的手掌拍在扶手上。 “这三条,哪一条不是你赵宁自己说的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