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朕凭什么信你?” 赵宁没有辩驳。 他趴在那里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滴在金砖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 嘉靖在等他的反应。 “皇上不必信臣。”赵宁的嗓音很轻。“让陈公公和赵阁老去查便是。查出来的东西,比臣说的管用。” 嘉靖盯着他看了很久。 赵宁看不见嘉靖的眼睛,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——从后脑勺一直烧到脊椎骨。 “来人。” 嘉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 “把赵宁和王用汲一并下狱。” 赵宁的身体微微一震,但只有那一震。他的额头仍然贴着砖面,双手平摊在身体两侧。 预料之中。 嘉靖不会因为他说了三条理由就放过他。 这件事太大了,海瑞那封奏疏捅破了天,所有沾上边的人都得过一遍筛子。 赵贞吉要过,他赵宁也要过,王用汲更要过。 嘉靖把他下狱,不是因为认定了他有罪,而是因为他不能不这么做。 这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。 “臣——领旨。” 两个锦衣卫从殿门外进来。赵宁撑着地面站起身,膝盖一软,差点跪回去。他稳住了,腿上的麻木一阵阵往上蹿。 他没有回头看嘉靖。 走出殿门的时候,外面的风灌进来,扑了他一脸。 冷风裹着夜露,把他前胸后背的汗衫吹得冰凉刺骨。 廊下站着两排提灯的小太监,灯笼在风里晃,影子摇摇晃晃地铺了一地。 赵宁迈开步子,跟着锦衣卫往前走。 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收紧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 诏狱。 上一次进诏狱,是去提审别人。 这一次,轮到他了。 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,刀鞘在夜风里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 走到宫道拐角处,赵宁忽然停了脚。 右边的甬道尽头,一个人被两个东厂番子押着往外走。 王用汲。 他的官帽已经被摘了,头发散了半边,脸上有一道红印——是被什么东西刮的。但他走得很稳,腰板挺得很直。 两个人隔着二十步的距离,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瞬。 王用汲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 赵宁没有回应。他转过脸,继续往前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