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赵阁老的家眷——芸娘那边,有没有消息?” 冯保犹豫了一下。“昨夜陈洪带人去拿的赵阁老,赵府应该……已经被看管起来了。” 裕王妃的手攥得更紧了。 她跟芸娘见过几次面。裕王府的女眷不多,应酬更少,芸娘每次随赵宁来府上,都会到后院坐坐。 两个人年纪相仿,说得上话。 芸娘性子温和,不争不抢,比京城里那些官太太好相处十倍。上个月芸娘还给世子做了两双虎头鞋,一双红的一双黄的,针脚细密得很—— “王爷,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?” 裕王没答。 他走回书案后面,站了一会儿,缓缓坐下来。两只手搁在案上,压着那本摊开的《资治通鉴》,拇指按在书页上,按得纸面微微凹下去。 做不了。什么都做不了。 他是大明朝的裕王,嘉靖朝唯一的皇储,可他连自己儿子的老师都保不住——不是保不住,是连试都不敢试。 冯保在旁边低声开口了。 “王爷,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。” “讲。” “张居正张大人今早天不亮就去了兵部衙门。奴婢的人看见的。” 裕王抬起头。 “他去见胡宗宪?” “是。打的名目是核对九边军需。” 裕王的拇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。 张居正和胡宗宪——这两个人没有乱。赵宁进了诏狱,他们没有四处奔走,没有惊慌失措,而是去对九边的账。 他们在撑。 替赵宁撑着那个摊子。 裕王缓缓地把搁在《资治通鉴》上的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 “冯保,去看看世子醒了没有。” “王爷?” “今天世子的课,我来讲。” 冯保怔了一拍。 裕王没有再开口。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本翻开的书,目光落在赵宁上次讲课时折角的那一页。 页脚有一行赵宁用朱笔批的小字——“治国先治吏,治吏先治心。” 墨迹还很新。 廊下忽然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,很轻很急。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,一个小脑袋探进来。朱翊钧只穿着中衣,头发散着,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印子。 “父王——”五岁的世子气喘吁吁地扒着门框,“赵师傅今天来不来?我积木摆好了,我要给他看。” 裕王妃猛地转过头去,背对着门口。 裕王坐在案后,两只手按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 朱翊钧等了几息,没等到回答,歪着头又问了一遍。 “赵师傅什么时候来?” 冯保站在门边,嘴张了张,看向裕王。 裕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 “快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