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是要逼死人。”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头闷声说了一句。 周延年没接这话。 他站起来,慢慢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。 外头天光正好,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枝叶繁茂,是他祖父手植的。三代人经营出的家业,田契摞起来有半人高。海瑞一张布告,十五天的期限,就要连根拔了。 “有两条路。”周延年转过身。 所有人看着他。 “第一,退。该退的退,该补的补。从此夹着尾巴做个小户。” 没人说话。没愿意选这条。 “第二——”周延年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拇指和食指捻了捻,“走。” 胖子瞪大了眼:“走?往哪走?” “金银细软收拾了,田契能卖的卖、卖不掉的烧了。”周延年一字一字,“出了杭州城,天大地大,换个地方落脚,从头再来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 “十五天。”周延年打断他,“他只给了十五天。也就是说,十五天之内,他腾不出手来追人。这十五天,就是活路。” 厅里的气氛变了。 有人开始盘算。 当天下午,杭州城的地下市场就炸了。 三十亩的水田,市价该值六百两的,二百两出手。有人还价一百五,卖家咬了咬牙——成交。八十亩的山地,连带上头的茶园,打包一千两。原价少说值四千。 牙行里挤满了人,都是来卖地的。 买家反倒不多——消息灵通的人都看出来了,这些地烫手,接了未必保得住。 但还是有人买。赌的就是海瑞待不长。 卖地的同时,另一批人已经开始收拾箱笼了。 三天之内,杭州城里走了十七户。 都是夜里走的,雇的船,从运河往南,或者往北。金银藏在米缸里、棺材里、粪车底下。 五花八门。 第四天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