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更鼓声散了,殿内只剩呼吸。 赵锦说完那番话,退回了班列,头埋得极低,像是完成了一桩差事,再不愿多看任何人一眼。 赵宁没动。 他的目光从赵锦身上收回来,扫过左右两列朝臣。 那目光不快不慢,像是在一张张脸上停了停,又像是谁也没看。 殿内百余人,没有一个抬头的。 “诸位的意思是——” 赵宁开口了。 声音不重,甚至带着三分闲适。 “本阁错了?” 四个字落地,大殿里的温度像被抽走了三分。 没人应声。 赵宁等了五息,嘴角动了动,不是笑,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弧度。 “余学士摔了帽子走了,赵佥宪把地方上的风言风语搬到金銮殿上来了。”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,一字一字往殿内众人耳朵里送,“还有没有?还有谁想说?” 静。 死一般的静。 赵宁往前走了一步。 这一步迈出去,前排几个侍郎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。 不是赵宁做了什么,是他站在那里,那道笔直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种压力——这个人用了不到十年,从一个翰林编修走到了今天。 辽东的仗是他打的,漠北的仗是他打的,海贸是他开的,一条鞭法是他推的。 大明朝这十年的每一桩大事,都刻着他的名字。 这样的人问你“本阁错了”,谁敢点头? 点头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你要把这十年的功业全部推翻,意味着你要否定辽东之战、漠北之战、否定海贸带来的三百万两岁入、否定九边军费的削减。 ——你拿什么来否定? 拿余懋学的三十年实录? 还是赵锦那几封地方来信? 赵宁的目光最终落在武官那列最前方。 兵部侍郎张居正垂手而立,面无表情。 再往后,五军都督府的几个勋贵眼观鼻鼻观心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 文官那头更不必看了。 方才还有人微微颔首赞同余懋学,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乌纱帽里去。 赵宁转过身,面朝御座。 朱翊钧坐在上头,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紧张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