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孟静兄。” 赵宁背对着赵贞吉,声音很平。 “在。” “朝鲜的仗,我会想办法。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。” 赵贞吉看着赵宁的背影。 西斜的日头从窗外照进来,把这位首辅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书房的青砖地上。 快四十的人,背挺得笔直,看不出一丝疲态。 但赵贞吉知道,这副肩膀上扛的东西,比太仓里那些银锭加起来还沉。 他站起身,拿回自己那份收支总账折子,拢进袖子里。 “行。辽东的事我来办。藩王捐输的折子,户部先拟一个底稿?” “不。” 赵宁转过身来,“折子从内阁出。户部只管收钱记账。得罪人的事,我来干。” 赵贞吉怔了一息。 三十多年宦海,他见过无数首辅把脏活儿往下推。 赵宁反着来。 简单告辞后,赵贞吉离开了。 赵福端着新沏的茶进来,见赵贞吉走了,把茶搁在案上。 赵宁把那碗去了热气的六安瓜片端起来,抿了一口。 院子里传来赵安凝的喊声——“爹!弟弟把蚂蚁窝挖了!” 赵宁放下茶碗,刚要起身,赵福又凑过来。 “老爷,张大人也递了帖子,说晚间想过来一趟。” 张居正。 赵宁的手搭在桌沿上,指尖轻轻叩了两下。 “什么时辰?” “酉时。” 赵宁把手收回来,往椅背上一靠。 “让厨房多加两个菜。叔大来了留饭。” 他抬眼望向窗外,天色还早,日头挂在西边院墙上头,金灿灿的一片。 赵安凝又喊了一嗓子:“爹——!” 院门外,赵安凝叉着腰站在花坛边上,脸蛋气得通红,手里攥着一把土,正对着赵平虏嚷嚷。 赵平虏蹲在地上不理她,两只手刨得满指甲泥。 赵宁大步走过去,一手一个,把龙凤胎拎起来。 赵安凝立刻告状:“他把蚂蚁的家拆了!” 赵平虏一声不吭,眼睛盯着地上那个被刨开的蚂蚁窝,黑压压的蚂蚁正四散奔逃。 赵宁低头看了一眼那堆乱窜的蚂蚁,忽然笑了。 拆了窝的蚂蚁不会死。 它们会重新找地方,重新挖洞,重新把粮食搬进去。 比人聪明。 廊下,李若清放下手里的绣绷,隔着院子看他们父子三人闹。 日光打在她脸上,眉眼弯弯的。 赵宁抱着两个孩子走回来,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。 “晚上叔大来吃饭,给他炖个鱼——他胃不好。” 李若清应了一声,抬手帮他把肩上沾的土拍掉。 赵宁刚转身,赵承安从花丛后面窜出来,举着蛐蛐盒子挡在他面前。 “爹!你看!两只!” 盒子里两只蛐蛐顶在一起,须子颤着,谁也不让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