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脚步声越来越近。 甲片撞着甲片的声响在膳堂外头的廊道里一路响过来,沉闷、密集,像暴雨砸在石阶上。 巴图站在原地没动。 陈于陛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,指头嵌进去,骨节发酸。 巴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,没挣开,也没说话。 膳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 先进来的是国子监监丞。 姓刘,五十出头,穿着青色官袍,帽翅歪了一点,显然是跑过来的。 他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,目光扫过膳堂里的场面——掀翻的桌子,满地的棋子,一群面色发白的监生,以及地上那个不再动弹的人。 血已经从脑后淌到了三尺开外,沿着青砖的缝隙漫开,颜色暗得发黑。 刘监丞的脸一下子灰了。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 当了十几年监丞,最大的事是监生打架抽了鞋底,再大就是偷带女人进来被巡夜的逮着。 出人命这种事——他没经历过,他爹也没经历过。 “谁……” 刘监丞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“谁干的?” 没人回答。 膳堂里二十几个监生,没有一个开口。 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,有人盯着墙角。 周姓监生瘫在凳子上,两只手攥着桌沿,脸上的血色一点不剩。 巴图开口了。 “我。” 一个字。 干干净净的。 刘监丞看向他,又看向地上的努尔哈赤。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——不是同情谁,是意识到自己摊上了什么事。 建州女真的质子,死在了国子监的膳堂里。 被蒙古人的质子用棋盘砸死的。 这事捅上去,六部要震,内阁要震,整个辽东都要跟着震。 刘监丞的腿发软,扶着门框站稳,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,身后又涌进来一群人。 五城兵马司的人。 领头的是个百户,三十来岁,方脸,颧骨高,带着七八个兵丁,腰刀出了鞘。 他扫了一眼膳堂里的局面,比刘监丞镇定多了——兵马司的人见过血,见过横死的尸首。 但他的目光在地上那张脸停留了一息,嘴角的肌肉还是抽了一下。 不是普通的监生。是质子。 “哪个动的手?”百户的声音不高,刀尖朝下,步子稳。 “我。”巴图第二次说了这个字。 两个兵丁上来就要架人。 一个抓巴图的左胳膊,一个抓右胳膊。 陈于陛的手没松。 “慢着。” 百户的目光移到陈于陛脸上。 “你是?” “陈于陛。丁卯年恩荫入监,现为国子监生。” 百户等着后半句。 恩荫入监——这意思是有个当官的爹。 但国子监里靠爹进来的多了去了,五品六品的儿子一抓一大把,他一个五城兵马司的百户不至于怕这个。 陈于陛没让他等太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