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手在抖,筷子敲在碗沿上嗑嗑作响,但他夹起一块咸菜,塞进嘴里嚼。 何大勇跟着坐下来。 然后是刘铁柱。然后是马二。 陈虎最后一个。 他坐在桌角,筷子戳进米饭里,没往嘴里送。 李成梁没看他们。 他端起碗,扒了一口饭。 京城的米比辽东的软,黏糊糊的,他不爱吃。 但他一口一口地扒,嚼得很慢,咽得很实。 没人再开口。 屋外的蝉还在叫。 日头已经偏西了,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插进来,在桌面上拉出一道一道的金线。 李成梁吃完了最后一口饭,拿帕子擦了嘴。 他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背对着所有人,停了一息。 “这件事——” 他的声音忽然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断裂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被风弹了一下。 但只有一瞬。 “——就当没发生过。” 他抬脚跨过门槛,走进院子里。 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在青石板上,又长又黑。 他走到院子中间那棵枣树底下,站住了。 没回屋,也没往别处走。就那么站着。 陈虎从窗户缝里看着院子里的背影。 大帅的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张开又收拢,收拢又张开。 反复了七八次。 枣树叶子落了一片,飘到李成梁肩上。 他没拂。 厨房那边传来刷锅的声音,哗啦哗啦。 蝉叫得更响了,像要把这个黄昏撕开一道口子。 李成梁抬起头,看着枣树枝丫间漏下来的天。 天还亮着,但已经开始发灰了。 京城的天和辽东不一样。 辽东的天是蓝到发黑的蓝,干净利落。 京城的天永远蒙着一层东西,灰扑扑的,看不透。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嘴唇动了一下。 嘴里那个字没发出声,但陈虎看见了。 那是一个名字。 两个字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