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。 南直隶。 驿卒的马蹄声踏碎了巷口的安静。 海瑞正在院里打拳。 说是拳,不过几个老架子,松筋骨的。 他收了势,看见一个穿驿服的年轻人牵马站在门外,满头是汗。 “海大人,京里急递。” 驿卒递上一个火漆封口的公文匣,又从褡裢里掏出一封私信。 公文匣上盖着内阁的关防,私信没有落款,但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。 赵云甫的字。 海瑞接过来,没急着拆,先问:“你从哪一站来的?” “南京驿。昨夜子时到的南京,今早寻过来。” “进来喝碗水。” 驿卒摆手说不了,翻身上马走了。 蹄声渐远,巷子又归于沉寂。 海瑞站在院里,先拆公文匣。 火漆完好,封条未动。 他抽出文书展开—— “委海瑞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、巡按辽东,专督屯田垦殖、移民安置诸事。凡辽东军屯赋税出入、田亩丈量、军户编审,皆归其节制。有贪墨者,四品以下先斩后奏,四品以上具折待决。即刻赴任。“ 右副都御史。正三品。 巡按辽东。 先斩后奏。 海瑞把文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。 这道任命里透出的分量太重——辽东的屯田、赋税、军户,全归他管。四品以下,先斩后奏。 他把文书折好放回匣中,拆了那封私信。 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 “刚峰兄,辽东苦寒,万望保重。” 没有嘱托,没有交代,没有暗示该怎么做、不该怎么做。 赵云甫什么都没说。但什么都说了。 你去辽东,放手干。 出了事,我兜。 海瑞把信纸折起来,塞进袖中。 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。 枣树的新叶已经长开了,不再是初春时那种嫩芽的样子,绿得深了一层。 墙根那窝蚂蚁还在,换了个方向搬家。 “谁来了?” 海母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,隔着一道门,听不真切。 海瑞走进后院。 老太太已经坐在竹椅上了,手边搁着拐杖,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。 耳朵背归背,动静还是听得见的。 “驿站来了公文。” “什么公文?” “朝廷的任命。” 海瑞在矮凳上坐下,“委儿子巡按辽东,督屯田、查军户。” 海母没说话,浑浊的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 “辽东。” 老太太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,“冬天冷吧?” “冷。” “比琼州冷?” “天上地下。” 海母嘴角动了动,像是要笑,又没笑出来。 她伸手在竹椅扶手上拍了一下。 “那就去。你海刚峰什么时候挑过地方?” 海瑞没接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