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肇庆府。 市舶司的架子搭起来比高拱预想的快。 张元勋的水师整训了四个月,比约定的三个月多了一个月,但练出来的不是两千人,是三千六百人。 高拱没追究那多出的一个月——能多练出一千六百个能上船的兵,值。 水师第一次出海巡逻那天,广州沿海的走私船一夜之间少了三分之一。 不是被抓了,是自己跑了。 剩下的那些,有十几家主动托人递了帖子,问能不能“纳入市舶”。 高拱一家都没见。 他让陈文远放出话去:想进市舶体系,先把过去三年走私的货物清单报上来,补缴一成的税银,算既往不咎。 报得实在的,发引票; 报得不实在的,水师巡到你船头上,别怪官府不念旧情。 七天之内,三十四家商号交了清单。 高拱一家一家翻看,用朱笔在上面勾画,把货物品类和航线画了一张总图出来。 广州到吕宋、广州到暹罗、广州到满剌加,三条主航线上的贸易量加在一起,一年能跑六百万两白银。 六百万两。 比他写给赵宁的信里估的还多一百万两。 这笔账算完的当天晚上,高拱破天荒喝了一壶酒。 而且他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两广这个地方,穷了几十年,不是因为没钱,是因为钱全从海上漏了。 市舶司正式挂牌是在九月。 京里的批文下来得很快,赵宁那边显然早就准备好了——吏部的人选、户部的章程、礼部关于海禁条文的修订意见,三份文书前后脚到了肇庆。 高拱看完礼部的修订意见,冷笑了一声。 修订了个屁。 原来的海禁条文一个字没动,只是在后面加了一段“特许通商”的附则,等于开了个口子但不承认海禁松了。 赵宁的手法,滴水不漏——朝堂上那些守旧的言官想弹劾,连个靶子都找不着。 十月,广州市舶司正式开始收税。 第一个月,入账七十二万两。 消息传到京师,连张居正都写了封私信来,说“肇庆之任,公当为天下先”。 高拱没回这封信。 张居正的客气他受不起,也不想受。 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另一件事。 十一月初三,陈文远深夜求见。 高拱已经歇下了,听说是陈文远,还是披了件袍子出来。 陈文远这个人他用了大半年,脾性摸透了——不是急事不会半夜来扰。 陈文远进了书房,脸色不太好。 “大人,属下今日收到一封信,是雷州府海康县的巡检司送来的。” 他把信递上去。 高拱接过来,展开看了一遍。 信很短,但里面有一句话让他的手指停住了——“濠镜澳夷人近月大兴土木,筑石屋、立寨墙,其势非止晾货,恐有久居之意。” 濠镜。 就是澳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