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敬之没笑,只问:“你觉得,此人前途如何?” “若能入仕,十年之内,必为能吏。若得重用,或可兴一方水利,福泽百姓。” 林敬之点头,伸手抚过卷面,指尖停在“沈怀真”三字上。 “我倒想见见这个人。”他说,“等放榜后,若无舞弊嫌疑,我想请他来县学一叙。” 副考官应下,把卷子小心放回匣中。 两人不再言语。堂内烛火摇曳,映着满屋堆积的试卷。那些纸张泛黄,字迹雷同,多是空话套话,读来令人昏昏欲睡。唯有那只红漆木匣,静静摆在案头,像藏着一团未燃尽的火。 林敬之吹灭蜡烛,起身离去。 临出门前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木匣上,映出一道窄窄的光痕,正好横过“沈怀真”三字。 他没说话,拉上门,走了。 夜里,风大了些。 一片落叶被吹进院子,打着旋儿,撞上木匣边缘,又弹开,飘进黑暗。 陈宛之此时已走回村口。 田埂上的野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她站在路口,回头看了一眼县城方向。 那里烟尘淡淡,城楼隐约可见。 她已经完成了第二步。 考试结束,身份未露,无人怀疑。接下来,是等待结果。她得想清楚回家后如何应对娘的询问,不能说得太多,也不能太冷淡。 她迈步进村,脚步沉稳。 路过南坡水渠,昨日修好的那段依然完好,没有漏水。她扫了一眼,没停下。 她一直走到家门口,推门进去。 屋里安静,灶台冷着,娘还没回来。她放下布包,从里面取出那支拼接的笔,看了看,接口依旧牢固。她把它放进木匣,锁好。 然后她坐到桌前,拿出纸笔,开始默写《千字文》。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,不管多累都要写几行。今天也不例外。 她一笔一画写着,手腕稳定,呼吸平顺。 写到“海咸河淡,鳞潜羽翔”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她没抬头,继续写。 门开了,是娘回来了,手里提着一小筐野菜。 “回来了?”娘问。 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笔没停。 娘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灶台忙活。 她继续写字。 窗外,夕阳渐渐沉下去,照在老梅树上。树根下的土微微隆起,像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 屋里的人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 良久,她放下笔,吹灭油灯。 黑暗涌进来,屋内一片静。她站着没动,听自己的呼吸,听远处狗吠,听风刮过屋檐。 她知道,三日后就要进贡院。 她不知道能不能考上,也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。 但她知道,第一步已经迈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