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缩在下方、同样浑身被汗水湿透的林默身上。 “林默。” 老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 “微臣在。” “继续当你的尚书。” 朱元璋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笃定与警告。 “只要这大明朝的账你算清楚了,不偏不倚。 咱不管外面怎么闹。 谁也动不了你!” …… 午后,退朝。 户部正堂的门紧紧闭着。 林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太师椅上。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,仿佛一条刚刚脱水的死鱼。 又活过来了。 那悬在脖子上的绣春刀,终究是擦着他的头皮劈了过去。 他死死地盯着神龛上那半个长满绿毛的御赐烧饼。 没用了。 这几十年来保命的护身符,在残酷的皇储党争面前,根本就是一张废纸! 东宫那帮自诩清流的文人,满嘴仁义道德。 为了打压吴王,为了夺权。 他们竟然敢拿十万石太仓军粮做局,这是要拉着他林默的脑袋去填坑啊! 如果老朱今天不想保他,如果老朱想要借机敲打吴王,就算他的账本再干净,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! 林默死死地咬着后槽牙。 这次是朱允炆在下毒手。 那吴王呢? 那个行事如刀的穿越者老乡,是不是早就看穿了东宫的阴谋,就等着看他林默被逼上绝路? 林默不敢深想。 他只觉得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,将他整个人彻底包围。 他想要在这个绞肉机里安安稳稳地混到退休,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奢望了。 …… 同一时刻。 东宫偏殿。 巨大的铜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,驱散了屋内的闷热。 朱允熥坐在一张雕花交椅上。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紫铜剪刀,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案头那一盆名贵的迎客松。 王强规规矩矩地站在丈许开外。 他用平稳的语调,将奉天殿里发生的一切,连同李御史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惨状,如实禀报了一遍。 “咔嚓。” 一根粗壮的侧枝被应声剪断,掉落在青砖上。 朱允熥放下手里的紫铜剪刀。 他接过宫女递来的温热毛巾,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。 随后,他的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,望向宫墙外那重重叠叠的飞檐,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户部衙门的方向。 他的眼底深处,闪过一抹冷酷的掌控欲。 “林默。” 朱允熥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。 “你看。” “在这吃人的大明朝堂上,根本就没有置身事外的孤臣。” “不是你缩在龟壳里不站队,别人就不会拿刀砍你。” 朱允熥将毛巾随手扔回托盘里。 他站起身,玄色的常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道。 “只有跟孤站在一起,你才配活下去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