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绍文二年,四月十五。 雄县。 作为真定府最前端的哨口,这座不大的县城此刻已经被九千明军塞得满满当当。 县衙后堂改建的中军大帐里,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。 劣质酒水的辛辣味,混着烤羊肉的膻气,将整个帐篷熏得乌烟瘴气。 偏将杨松扯开领口,露出粗壮的脖颈和一片护心毛。 他端起面前那只粗瓷大海碗,仰起头,“咕咚咕咚”地往下灌着烧酒。 酒液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流淌进衣襟里,他浑不在意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。 “痛快!” 杨松砸吧了一下嘴,抓起盘子里的一根羊腿,狠狠撕下一大块肉。 坐在下首的副将却没有他这份好心情。 副将只穿了件单衣,却急得满头是汗,他不停地往帐外张望。 “将军。” 副将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。 “咱们是不是该在北城门多加派两队暗哨?” “燕军的骑兵可是出了名的神出鬼没,万一……” “万一个屁!” 杨松眼睛一瞪,嘴里嚼着羊肉,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。 他把手里的羊骨头狠狠砸在桌案上,震得酒碗直晃荡。 “瞧你那点出息!” “你当朱老四的燕山铁骑是天兵天将啊?能长翅膀飞过来?” 杨松打了个响亮的酒嗝,伸出油腻腻的手指,点了点副将的鼻子。 “咱们身后百里不到,就是真定!老侯爷带的十三万大军在那镇着!” “朱老四就算真反了,他现在估计还窝在北平城里,忙着跟齐泰派去的探子捉迷藏呢!” “他敢不管不顾地往南冲?他就不怕大营被掏了?” 副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嘟囔。 “可老侯爷给咱们的军令,是死守雄县……” “老子这不是在守着吗!” 杨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。 他重新端起酒碗。 刚把碗沿凑到嘴边。 毫无征兆地。 “轰!!!” 一声的恐怖巨响,直接从北城门的方向想起! 大地剧烈地颠簸了一下。 杨松一屁股从胡床上跌坐在地。 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全空了。 “敌袭——!!!” 凄厉到劈叉的嘶吼声,终于从外头的街道上响了起来。 紧接着。 是密集如骤雨般的马蹄声! 杨松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 酒意在这一瞬间化作冷汗,把他的后背浇得湿透。 他一把抄起挂在兵器架上的大刀,掀开帐篷的门帘冲了出去。 眼前的一幕。 让他这个在军中混了半辈子的武将,彻底肝胆俱裂。 北城门,已经没了。 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,连同上面的一截城墙,被炸成了一地碎石和烂木头。 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,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,咆哮着涌入了狭窄的街道。 燕山铁骑!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。 跨骑在一匹雄壮的辽东战马上,手里倒拖着一把滴血的横刀。 张玉! “杀!” 张玉甚至懒得多喊一个字。 刀锋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惯性,顺势一抹。 两名刚刚从营房里跑出来、连裤子都没穿好的明军新兵,瞬间身首异处。 鲜血喷出三尺多高,溅在张玉的铁甲上,被高温蒸发出刺鼻的腥气。 “挡住!给老子挡住!” 杨松挥舞着大刀,声嘶力竭地咆哮。 他试图把周围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士兵收拢起来,结成军阵。 可是。 太迟了。 治下不严,忽视军纪,这就是代价。 张玉的目光,瞬间锁定了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杨松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