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绍文二年,四月下旬。 滹沱河北岸。 耿炳文坐在马背上。 十三万大军,真定城根本塞不下。 在雄县和鄚州相继失守后,外围的屏障彻底碎了。 耿炳文把剩下的主力全部调出了城,沿着滹沱河北岸,摆开了一个背水一战的阵势。 这在兵法上,叫死地。 兵法云,背水阵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 但耿炳文心里比谁都清楚,对上朱老四那群吃人的燕山铁骑,这群连长矛都握不稳的新兵蛋子,置之死地,就特么只剩下死了。 他不是要赢。 他只是需要这座肉墙,再多耗去燕军几天的时间。 “老侯爷!” 顾成猛地一夹马腹,从侧翼军阵中冲了出来,硬生生停在耿炳文身侧。 “让我带兵冲在最前面!” 顾成一把扯下头盔,粗糙的大手把有些发油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捋。 “雄县那一万多弟兄不能白死! 今天就算是把命填在这滹沱河里,老子也要从燕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!” 耿炳文没有看他。 两匹战马在泥泞的河岸边并肩徐行,马蹄踩在烂泥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。 足足走出去了十几步。 耿炳文突然压低了嗓音。 “顾成,你年纪也大了” “如果待会儿你被燕军擒了。” 老将军顿了一下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 “直接降。” 顾成抓着缰绳的手猛地一哆嗦。 战马受惊,不安地打了个响鼻。 顾成猛地转过头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。 “老侯爷?” 顾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 “你说什么!” 声音瞬间拔高,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愤怒。 “我顾成打了几十年的仗!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疤!我没降过谁!” 顾成死死咬着后槽牙,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 “您让我降那个反贼?!” 耿炳文同样勒住了马。 他转过头,平静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半辈子的老部下。 “反贼?不不不。” “前夜,我得到消息。” “燕王起兵,打的旗号是奉建文皇帝遗旨意--靖难,是清君侧,不是夺这大明天下!” “那是太祖高皇帝的亲嫡子!” 耿炳文抬起手,指着河对岸。 “他要的是金陵城里的那把椅子,不是你们这些老兄弟的命!他绝不会杀降将!” 耿炳文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恳求。 “你降了,能活。” “大明的北疆,还得靠老将去镇场子,你不能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内耗里!” 顾成一愣。 “遗诏?” “哪来的遗诏,怕不是燕王自己写的吧。” 耿炳文笑了笑。 “你管他谁写的,那是他老朱家的事。” “再者,这朝堂...哎...” 顾成也明白朝堂上现在是乌烟瘴气。 “那您呢!” “您咋办,干脆咱们一起降了算了。” 耿炳文接着话说。 “呵呵...” “顾成啊顾成,你就是不涨脑子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