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听风茶楼。 二楼靠窗雅座,一扇屏风挡住了外头的喧嚣。 周闻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青布直裰,手里端着一盏粗茶。 自从那晚在秦淮河畔的死胡同里,被沈煜按着脑袋看完了那场屠门灭户的血腥洗礼后。 周闻整个人就像是一把被扔进冰水里强行淬火的钢刀,彻底冷了下来。 “咯吱——” 雅座的屏风被人从外面极为客气地推开。 一个穿着苏绣绸缎、身材富态的半大老头,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,笑眯眯地走了进来。 江南盐商总会首董,汪福海。 汪福海挥退家丁,搓着胖手,自顾自地在周闻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。 “哎哟,小公爷。” 汪福海那张胖脸上挤满了谄媚的假笑。 “这金陵城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没想到老朽出来喝口茶,竟能在这儿遇上您,真是缘分,缘分呐!” 周闻没有抬头,视线依然停留在账册上。 “缘分?” 周闻翻过一页纸。 “汪老板这缘分,恐怕是从国公府门口,一路跟了我三条街才修来的吧。” 汪福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马上又恢复了自然。 前几日,得知林默死后,江南商会心思活络起来。 他们看准了周闻是个无依无靠的十六岁雏儿,便凑了整整五万两的银票,打着“贺封世子”的旗号,装在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送进了国公府。 结果。 连半个时辰都没到。 那个紫檀木匣子就被原封不动地扔回了汪福海的宅子大门前。 匣子上,只贴着一张白条。 【家父遗训:不收不明之财。】 五万两银子砸不晕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? 汪福海不信邪,今天亲自来“偶遇”了。 “小公爷说笑了。” 汪福海凑近了些,压低嗓音,摆出一副长辈的关怀姿态。 “林公仙逝,咱们江南商会这心里头也是悲痛万分呐。” “如今国公府就剩您一根独苗撑门面。” 汪福海叹了口气。 “这朝堂上的水深得很,您年纪又轻,稍不留神就会被人吃了连骨头都不吐。” “咱们商会是诚心想给小公爷当个撑船的桨,以后在金陵城,不管是银钱周转,还是打点上下,您只要开个口……” “汪老板。” 周闻突然开口,打断了他那篇冠冕堂皇的废话。 “啪!” 周闻合上账册,直勾勾地盯着汪福海。 “扬州盐场,上个月报给户部的盐引损耗,是三万两千引。” 周闻的声音不大,但在汪福海听来,却像是一道惊雷。 “可是。” 周闻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 “我查了扬州水闸的过船勘合。” “上个月通过扬州水闸、运往两湖的盐船,不仅没有因为阴雨天减少,反而多出了整整一百二十艘大沙船!” 周闻的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。 “一百二十艘大沙船,每船满载两百引。” “汪老板,您能告诉我,这多出来的两万四千引私盐,是怎么凭空变出来的吗?” 轰! 汪福海浑身的肥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