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两成火耗里,起码有五千两直接进了地方豪绅和矿监的私囊! 就在这帮人暗自庆幸蒙混过关时。 “荒唐!” 一道懒散的声音,撕裂了大殿的平静。 沈煜摇着紫竹折扇,从班列里踱步而出。 他连个请示的过场都没走,直接走到周闻面前,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本副册。 “刺啦!” 在全场震骇的目光中,沈煜竟然直接将那本账册撕成了两半! “沈大人!” 周闻不解。 “怎么?觉得委屈?” 沈煜把手里的破纸狠狠砸在周闻的脸上,纸页飘飞,打得少年脸颊生疼。 “你以为你在户部查出几笔海贸账,就天下无敌了?” 沈煜指着周闻的鼻子。 “处州那地方,连日暴雨,坑道塌方了三处,根本没法大规模开采!” 沈煜转身面向朱棣,躬身道。 “陛下!锦衣卫前日刚传回密报。” “处州矿监为了平账,用去年的陈银充当新银解送入库,而那所谓的‘两成火耗’和‘加固木料’,全是一纸空文!” “他们这是在空手套白狼,贪墨朝廷的底金!” 轰! 大殿内犹如落下了一道惊雷。 那几个刚才还暗自窃喜的江南官员,瞬间吓得面无人色,双腿打摆子。 周闻僵死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他核对过所有的单据,甚至比对了木料商行的契尾,账面上完美无缺,严丝合缝! 但他忘了,账可以做平,但天灾人祸和底下人串通一气的造假,是算盘打不出来的! “这就是你交上来的差事?” 沈煜转回身,盯着周闻,没有半点留情。 “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?” “你以为账本上的数字就是真相?那些数字是用人心写出来的!” 沈煜逼近一步。 “你义父若在,绝不会被这种低劣手段骗过!” “他看账,从来不看纸,看的是那帮王八蛋兜里的私货!你太软了!太信别人了!” 周闻的拳头死死捏紧。 他没有哭,也没有辩解半句。 巨大的羞愧和对自己经验不足的愤怒,将这个一向骄傲的少年彻底淹没。 朱棣冷眼看着这一幕,没拦着沈煜的毒打。 这块好钢,就得用最猛的锤子砸,才能锻出锋芒。 “退下吧,去宫墙外头清醒清醒。” 朱棣挥了挥手。 同夜,靖国公府。 旧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。 周闻在宫墙根下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,浑身冰透,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 他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开着那本厚厚的《周闻账》。 他拿起炭笔,没有写什么委屈,也没有记恨沈煜的当众羞辱。 少年的笔尖带着一股子狠戾,在纸上重重写下: 【永乐八年,春。】 【今日被沈先生骂了,他说得对。】 【我太信别人了,以为账平了,天下就太平了。】 【从今以后,任何账本,不管是谁送来的,我要亲自查三遍。】 【纸上的字会骗人,刀架在脖子上,才不会骗人。】 写完最后落笔的一点,周闻合上账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