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棋子从朱元璋的指缝里滑出去。 黑子在棋篓沿上磕了一下,当啷一声弹进去,撞在底部那堆棋子上,滚了两圈才停住。 朱元璋的手还悬在半空,五指张着,掌心朝下,保持着捏棋的姿势。 三秒之后手才收回去,搭在棋桌边沿上,指节扣了两下桌面,没发出什么声响。 他的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。 这一靠的幅度不大,但放在朱元璋身上就不对劲了。 这人从坐下来到现在,腰杆就没弯过,连杀人的时候都是挺着的。 这一靠,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,肩线塌了。 棋盘上的残局摆在那儿。 黑子占了大半个盘面,看着声势浩大,可每一块都被白子的连线切成了死棋。 中腹那条大龙最惨,被苏长青那手腹中刺从正中间劈开,两边各剩半截尸体,气数归零。 赢了整座棋盘的地盘,输了整盘棋的命。 朱元璋的目光从棋盘上慢慢抬起来。 对面坐着苏长青。 铜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光打在苏长青脸上,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,眉骨到鼻梁的弧度没有一丝松弛,皮肤在暖光下泛着一层薄玉的质感。 从他第一次踏进应天府到今天,一年、五年、十年,这张脸没变过一根纹路。 朱元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角。 指腹蹭过去的时候碰到了几根硬茬茬的白发,扎手。 他把手放下来,翻过来看了看掌心。 老茧叠着老茧,指节的褶皱里嵌着洗不掉的墨渍,是常年批折子留下的,皮肤粗得跟老树皮没两样。 两只手搁在棋桌上,跟苏长青那双保养得比女人还好的手离了不到一尺。 一双老一双少,一双快入土一双还没开过张。 朱元璋的喉结动了动。 “长青啊。” 没叫帝师,没叫先生,直接喊了名字。嗓音沙得跟砂纸刮木头,气从嗓子眼里往外挤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憋闷。 苏长青的手搭在棋盒边上,食指在玉石盖子上敲了一下,没接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