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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几天，先稳住他。”

    钱城坐回椅子上，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要给士兵换装吗？让他换！他不是要查账吗？让他查！把他的人都派出去，让他忙起来。等他最松懈的时候，就是他的死期！”

    钱城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要忍，忍这最后十天。

    他幻想着十天之后，自己带着整个暂七师，风风光光地投入南京政府的怀抱，被委以重任。

    而梁承烬，则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戴笠又能把他怎么样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深夜，王兆麟如同一个幽灵，出现在军需处的档案室外。

    孙大头被废，他的亲信副官也陪着去了医务处，整个军需处人心惶惶。

    王兆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，就用事先偷配的钥匙打开了档案室的门。

    他在一排排的铁皮柜子里，找到了那个最不起眼的柜子。

    打开柜子，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几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线装书，像是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之类。

    王兆麟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
    孙大头为人狡猾，真正的黑账都用密写的方式，藏在了这些闲书的字里行间。

    他抱起那几本书，逃也似的离开了师部。

    当他把这几本书放到梁承烬面前的桌子上时，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
    梁承烬拿起一本《三国演义》翻了翻，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用醋和明矾写的，小伎俩。”他随口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让李铁去弄了些炭火和一盆水来。

    在炭火的烘烤下，书页的空白处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慢慢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另一本账。

    一本记录着克扣的军饷流向、倒卖的军火去处。

    以及一笔笔送往一个叫“德祥商行”的神秘款项的账本。

    李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王兆麟更是心惊肉跳，他虽然知道有黑账，但从没见过真面目。

    梁承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，脸色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，最后停在了一行字上。

    “腊月十七，青石镇外西山破庙，交货，收金条二十根。”

    梁承烬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。

    今天，是腊月十五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后天晚上，钱城的人会和那个所谓的“德祥商行”，在西山破庙进行一次交易。

    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。

    “王兆麟。”梁承烬开口。

    “在，长官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德祥商行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    王兆麟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听孙处长偶尔提过，好像是日本人开的。专门负责跟……跟我们这边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做什么生意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做。”王兆麟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药品，布匹，粮食……还有，军火和情报。”

    梁承烬明白了，他要的证据，后天晚上就会自己送上门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面前的炭火，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，跳动着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梁承烬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钱城想投敌，我就给他一个最体面的死法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李铁和王兆麟。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两个寸步不离地跟着我，采买军服的事情继续大张旗鼓地办。我要让整个青石镇的人，都知道我梁副师长在为弟兄们谋福利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后天晚上，我们去看一场大戏。”他的嘴角，露出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他要让钱城的死，成为一场献祭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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