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周广这个人,说好听点是谨慎,说直白些就是油滑。 做事瞻前顾后,更倾向于看风向,而非站出来当出头鸟。 所以这个出头鸟,只能是他张澈来做。 他有在军中多年积攒下来的贤名和口碑。 手里也有实权,此前左军一直归他统一指挥。 更重要的是,他容易让各方势力都接受。 张澈心中的情绪此刻虽然汹涌澎湃,但是表情管理依旧到位,没有露出半分得意之色。 他后退了小半步,眉梢微微抬起,神情讶异道:“诸位,这是何故?” 这个时候,他自然要端一端的。 太急了,反倒让人看轻了分量。 总之,我张澈是没有这个想法的,都是您们“害苦了我啊”! 陈唯义环顾帐中诸人,继续道:“我等已经决心兵谏了!” “副帅,弟兄们都知道您的贤名,觉得您是可以托付之人。” “今夜我等弟兄肯来寻您,便决意将身家性命都托付于您了。” “您若肯牵头,我等...”他停顿了一下,抱拳的手又紧了几分,“皆愿以您马首是瞻。” 张澈怔怔地看着众人,像是还没从方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来:“你们...这是在说什么?” “副帅,我等三镇子弟已经没有退路了!”杨彦章望着张澈,跟着道:“难道您忍心看着那么多弟兄的血白流了吗?” “我等三镇百姓,真就只能世世代代给朝廷当看门狗吗?” “副帅,弟兄们真的不能再忍了!” 话音落下,帐中十余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张澈。 没有人附和,也没有人催促。 所有人都在等着张澈开口。 张澈站在众人面前,眉眼缓缓蹙起。 他沉默了很久。 烛火在那张脸上明灭不定,将他那副刻意端出来的纠结神情照得晦暗不清。 他微微低下头,像是在做一道极其艰难的抉择。 “我张澈自幼受李家养育之恩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沉重道:“王爷待我如手足兄弟,这些年从未亏待过我半分。” “我实不该...” 话说到一半,他又顿住了。 目光看向帐中的将领们,眼睛从陈唯义脸上慢慢扫到杨彦章脸上,又从杨彦章脸上扫过帐中每一张身披甲胄的面孔。 众人的眼睛也死死盯着他,眼中更是充满了期盼。 “副帅,我等并非有心忤逆!” “实乃不甘心三镇子弟的血白流,这么多弟兄的前程为一妇人所葬送啊!” 张澈重重叹息了一声:“唉!你们...” 随后,眼中竟然开始泛红,似有一层水光在烛火下微微闪动。 接着,他深呼吸一口气,然后再次叹息了一声:“唉...” “罢了...罢了...”他微微摇头,“今日之事,关乎数万弟兄的性命,早已不是我张某一个人的荣辱得失了。” “诸位弟兄,以性命相托,推心置腹,我张澈又岂能只顾一己之私,置大家于不顾?” 张澈故意地顿了一下,才似最终下定了决心道:“事到如今,为了弟兄们的前程,恐唯有兵谏,才能改变王爷的心意了。” “王爷若能醒悟,我自当负荆请罪。” “若王爷执迷不悟...” “我张澈愿担此罪名!” “若事成,功归诸位;若事败,我一人承担!” 张澈话音方落,陈唯义与杨彦章便心领神会,二人不再犹豫,齐齐抱拳躬身: “我等愿遵大帅号令!” 身后那十余名将领亦是纷纷抱拳,沉声附和:“愿遵大帅号令!誓死追随!” 张澈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自然是狂喜的。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,甚至比预期的更加顺利。 可就在这时,一个粗豪的嗓门冷不丁地从旁边响起:“等等!你们这是要谋反啊!” ...... 《魏史・太祖武皇帝本纪(节选)》 是夕,太祖与李逵饮帐中。 陈唯义、杨彦章率诸将十余人擐甲入帐,露刃环列,固请大事。 太祖固拒。 众人泣曰:“公若不任,某等安归?” 太祖难之。 诸将请益坚,有拔刃斫案者。 太祖度不可免,徐曰:“诸君以死见托,吾不敢自爱其身。” 遂许之。 诸将罗拜。 司马氏曰:魏武之起,时论多谓势非得已。 诸将擐甲露刃,不召而毕集。 斯岂非不言而致于人者欤? 辞愈恻而请愈坚,譬若叩钟鸣磬,小叩则小应,大叩则大鸣。 嗟乎!当此大势,虽欲固辞,庸可得乎? 此天命也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