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声咕噜,在空荡的养心殿里响开。 老朱坐在龙椅上,低头看自己的肚子。 夕阳从窗棂斜进来,落在那张空御案上。 打卯时批折子到现在,奏章堆成了小山,他一口热乎的都没沾上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 “传膳。”老朱拍了下扶手,“烤羊腿,孜然多放。再炖一盅燕窝参汤,要炖足六个时辰那种。” 这是他多年的规矩。打天下那会儿吃糠咽菜,坐了江山,旁的都省,唯独这口吃食上头舍得花。 刘德全跪在金砖上,没动。 老朱皱眉。“没听见?传膳。” 刘德全把头埋得更低,身子抖个不停。 “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去。” 人却没起来。 老朱火气往上撞。这老货跟了他二十年,传个膳磨蹭什么。他撑着御案起身,绕过龙椅。 “朕亲自去瞧。” —— 御膳房在宫城西头。 往日还没走近,炖肉的香气就先飘出来了。烤炉那点烟火气,能把人肚子勾得直叫。 今天,什么都没有。 老朱迈进门槛,脚步顿住。 偌大的御膳房,冷锅冷灶。几十个御厨围着当中那口大铁锅,蹲的蹲,站的站,全耷拉着脑袋。 锅是空的。底下连个火星都没有。 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”老朱一声吼撞在房梁上,“晚膳呢?朕的羊腿呢?” 御厨们呼啦跪了一地。 御厨长膝行两步,磕了个头。 “陛下……做不了啊陛下。” “做不了?”老朱一脚踹翻身边的空菜筐,“朕养你们这群废物,连顿饭都端不出来?” 御厨长哭丧着脸,指了指墙角那排食材库。 “采买的银子取不出来。内务府的票子递出去,全成了废纸。东市的肉铺,今早起就不肯赊了。” 声音越说越小。 “整个御膳房,连块巴掌大的肉都寻不着了。” 老朱站在原地没动。 他大步走到食材库前,一把推开门。 空的。 肉架光溜,米缸见了底,连腌菜坛子都刮得干干净净。 老朱站在那扇空门前,胸口起伏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他是天子。 可他的御膳房,喂不饱他自己。 —— “锦鲤!”老朱猛地回头。 御厨们抬起头,望着他。 “御花园那池子,养了几十年的锦鲤,肥着呢!”老朱往外一指,“去!抓两条上来,给朕烤了!” 御厨长傻了眼。那是太祖留下的池子,观赏的锦鲤,养了几十年。 可陛下发了话。 “快去!”老朱又吼。 几个手脚利索的太监应声跑出去。 老朱背着手跟在后头。他倒要看看,这皇宫里是不是连条鱼都吃不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