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伺候陛下二十年,头回给陛下下这种东西。 一碗清水挂面,飘着两段焉了的葱花,端进了养心殿。 —— 老朱回殿,瘫在龙椅上。 那碗面摆在御案上。 汤是清的,面是白的,连点油星都没有。两根野葱孤零浮在上头,叶子还沾着泥。 这卖相,叫花子都嫌。 老朱盯着这碗面,半晌没动筷。 他这个皇帝,金口玉言,言出法随。今天被逼到吃这个。 可肚子不争气,又咕噜响了一声。 老朱抓起筷子,挑了一口面塞进嘴里。 嚼了两下。 脸僵住了。 寡淡。没盐没油,面糊得发坨。野葱那股土腥气混在嘴里,咽都咽不下去。 讨饭那会儿,馊馒头他都吃过。可那是逃命。如今坐在金碧辉煌的养心殿里,吃这种猪都不闻的东西。 老朱把筷子重重一搁。 “呸。” 他扭头看向跪在角落的刘德全,火气噌地往上窜。 “这就是……朕的晚膳?” 刘德全埋着头,不敢应声。 老朱又看那碗面,越看越气。 堂堂天子,开国之君,马背上打下的万里江山。 如今在自己的皇宫里,连口热乎肉都吃不上,被逼着喝这清汤寡水。 这哪是当皇帝。这是受刑。 他想起白天那个慵懒靠柱子的姓林的,撂下的那四个字。 财产保全。 原来是这么个保全法。 老朱的手慢慢攥成拳。他盯着那碗面,胸口那团火烧得脸都红了。 杀心,一点一点往上涌。 ——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。 朱标探进半个身子。 他手里捧着个油纸包,裹得严实实。东宫小厨房还存着半块馒头,他听说父皇这边出了乱子,悄悄揣过来,想给老爹垫肚子。 “父皇,儿臣给您带了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僵在那儿。 老朱坐在龙椅上,死盯着案上那碗清汤挂面。 面色铁青。 朱标太熟这副样子了。 当年要杀满朝贪官,是这副样子。要诛胡惟庸九族,也是这副样子。 杀意。压都压不住的那种。 朱标捧着那半块馒头,立在门口,一步都不敢往前迈。 养心殿里,那碗挂面冒着最后一缕热气,慢慢凉了下去。 老朱盯着它,喉结上下滚了一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