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碗面彻底凉了。汤面结了层油皮,野葱沉在碗底,看着像两条死虫子。 老朱盯着它,胃里又是一阵翻。他抓起碗,连汤带面摔在地上。瓷片四溅,面糊糊了一砖。 “林易。” 他这一嗓子,震得窗户纸都在抖。 老朱一脚踹在御案腿上。奏章、砚台稀里哗啦掉下来。他指着地上的碎碗,胸口大起大伏。“这他妈是虐待!欺负人欺负到这份上了!” 他活了五十多年,要过饭,扛过枪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。可从来没人能这么整他。锁了他的钱,断了他的粮,连口热乎饭都不给。 这不是闹脾气。这是卡脖子。 老朱在养心殿里来回转,靴底踩得奏章哗哗响。“冻朕的库,锁朕的银子,让朕饿得前胸贴后背!”他猛地扭头,瞪向缩在角落的刘德全,“这还不叫妖法?” 刘德全能趴在地上,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,话都不敢接。 老朱脑子转得快。能冻住内库的银票,能锁死户部的银库,能让御膳房连根葱都买不着。这手段,不是江湖戏法能比的。这是掐住了他的命根子。 管住了钱,就管住了粮。管住了粮,宫里几千张嘴就得挨饿。 今天能断他的饭,明天…… 老朱后脖颈发凉。他停下脚步,脑子里蹦出林易平时总念叨的那几个词。“合规审查”、“资产冻结”、“破产清算”。 这姓林的,是拿他那套破规矩,对着自己这个董事长搞强制清算了。 “来人。”老朱冲到殿门口,一把拉开门。外头跪着的太监吓了一跳,趴得更低。“传朕的话,今夜宫门落锁,九门提督亲自带人把守,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!再调三百锦衣卫,把御书房给朕围上!” 他停了一下,咬着后槽牙说:“消息给朕捂死了。谁敢漏出去半个字,灭九族。” 丢不起这个人。皇帝饿肚子的消息要是传出去,他朱元璋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话。 —— 老朱退回殿里,背靠着门板。胃疼得厉害,额头直冒虚汗。可比饿更让人憋屈的,是那种使不上劲的感觉。那个姓林的,躲在企管办里,手里攥着一套他看不懂的规矩。那规矩随时能收紧,勒得他喘不上气。 “父皇。” 朱标捧着个油纸包,慢慢挪进来。油纸上沾着点厨房的油烟气。他把东西递过去,声音发紧:“儿臣那儿还有点剩的。您先垫垫。” 老朱盯着那个油纸包。里头是半个馒头,粗面的,上面还有个牙印,显然是朱标自己啃了一半省下来的。 他没接。抬手,一巴掌拍在朱标后脑勺上。 啪。 朱标被打得往前栽了一步,馒头掉在地上,滚到墙根底下。 “混账东西!”老朱的手在抖,“你到底是姓朱,还是姓林?” 朱标捂着后脑勺,没敢躲。他动了动嘴,低声道:“父皇,这可能……就是企管办的正常程序。林总监他……” “程序?”老朱打断他,牙咬得咯吱响,“冻朕的库是程序?让朕饿肚子是程序?他一个六品官,敢这么折腾皇帝,下一步是不是就要‘程序’朕的龙椅?” 朱标被噎住了。他想解释,可看着父皇那张铁青的脸,话全堵在嗓子眼里。他心里其实明白,林易这是在逼父皇低头,逼父皇把那张驳回的单子重新签了。可这话,他不敢说。 老朱不再看他。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挪回龙椅。坐下的时候,肚子又是一阵响。 空。 饿得发慌。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,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养心殿里,守着一屋子奏章和权力,连半个馒头都吃不着。 ——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