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辽东,鸭绿江畔,镇江堡外三十里。 这里曾是大明与朝鲜交界的一处三不管地带。明面上是一片荒废的卫所旧址,暗地里却是辽东最大的走私黑市。人参、东珠、皮草,甚至大明边军淘汰的军械,都在这里暗中流通。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 一个魁梧的汉子出现在黑市入口。他穿着一件油腻腻、辨不出颜色的羊皮袄,腰间系着一根粗糙的牛皮带。头上戴着一顶破烂的毡帽,帽檐下,是一张黝黑的脸庞,杂乱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 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粗布包裹,手里提着一把连刀鞘都没有、刀刃上布满豁口的蒙古弯刀。 这人,正是天理。 他现在的身份,是脱火赤。前元怯薛军后裔,一个在漠北与辽东之间流窜、刀口舔血的草原悍匪。 为了坐实这个身份,离开应天的半个月里,他硬生生把自己晒黑了八个度。沿途劫了三支早已安排好的马队,在两家黑店卖过赃刀,还让镇江堡的官差贴出了一张悬赏文书。 天理停在入口处,两名穿着破羊皮袄、腰里别着短刀的汉子拦住了他。 “面生啊。”左边的汉子上下打量着天理,目光落在他背后的包裹上,“懂规矩吗?进镇江黑市,先交两钱银子的过路费。” 天理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 那人伸手就去扯包裹。包裹一松,露出半截破旧战袄和刀柄上的兵仗局铭文。 汉子的目光立刻变了,短刀顺势刺向天理腰腹。 天理侧身让过刀锋,五指扣住对方手腕,向下一折。 “咔。” 短刀落进泥里。那人跪在地上,整条手臂软了下去。 另一人刚要示警,弯刀已经抵住他的喉咙。 “带路。”天理用一口纯正、带着浓重科尔沁口音的蒙古语说道:“老子只想做买卖,不想在门口浪费时间。” 那人脸色惨白,急忙朝黑市中央喊道:“宝源号!有人带军械来卖!” 数十道目光顿时聚了过来。 天理收刀,踩过那人的肩膀,径直朝最大的帐篷走去。 宝源号,黑市中央的第一档口。 明面收皮草人参,暗地里吃军械、人货和私银。黑衣卫查到的天狼外围线,至少有三成经过这里。 四名护卫横刀拦路。 “宝源号不收散客。”为首护院冷声道,“滚远些。” 天理没有争辩,解下包裹扔在地上。 包裹散开,一件破损的大明边军鸳鸯战袄,三把带有兵仗局铭文的精钢短刀,还有一块沾血的银牌滚到护院脚下。 银牌背面,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横刻。 这块牌子原本属于潘乐。 潘乐意外死在安州城外后,朱棣封锁消息,将遗物全部交给了天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