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坤兴公主正拉着昭仁公主的手,猛地转过头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 田贵妃病故,葬在了天寿山。 而懿安皇后张嫣,答应朱慈炤“南京见”的娘娘,永远留在了紫禁城那漫天的烽火里。 在这阖家团圆、烟火烂漫的上元夜。 唯独少了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。 朱慈炤的肩膀微微颤抖着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下巴砸在青砖上,溅起点点水花。他死咬着牙关,没哭出声。 朱由检负在身后的手背青筋凸起。 他走下台阶,一步步走到朱慈炤面前。 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,用力按在儿子的肩膀上。 朱慈炯看着父皇和弟弟,眼圈红透了。 他狠狠吸了吸鼻子,强行挤出一个笑脸,大声打破了这要命的沉默。 “老四,这宫里的假灯市有什么好看的!” 朱慈炯一把拉住朱慈炤的胳膊,指着宫墙外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天际。 “听说这南京城的秦淮河畔,今晚有十里花船!那老百姓扎的花灯,有几层楼那么高!书里说‘秦淮灯火甲天下’呢!” 朱慈炤愣愣看着三哥。 坤兴公主赶紧接话:“是啊是啊,我在书上看过,说那秦淮河上的灯影,连天上的星星都比不过呢。” 昭仁公主咬着糖葫芦,含糊不清地嚷嚷:“秦淮河在哪?昭仁也想去看大花灯!” 几个孩子在竭力掩饰,但那不经意间瞥向宫墙外的动作,满是少年人压抑不住的渴望。 朱由检看着这几张稚嫩的脸。 大明朝的规矩,皇子公主绝不可私自出宫,更别提在这种人多眼杂的上元灯节去逛市井。 若在以往,单是这个念头,就要被言官喷上十几本奏疏。 “大伴。”朱由检转身说道。 “奴婢在。”王承恩赶紧躬身上前。 “传旨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,挑五十个身手最好的缇骑,换上便衣,在午门外候着。” 周皇后一惊,失声道: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 朱由检抬起手,止住了妻子的话。他转过头,目光在太子朱慈烺身上扫过。 “带着你的弟弟妹妹,换上寻常富贵人家的衣服,去外头看看。” 几个孩子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“父皇……”朱慈烺嘴唇动了动,不知所措。 朱由检走到朱慈烺面前,语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厚重。 “烺儿,你是大明的太子。” “去看看那秦淮河上的灯,去看看那些挤在街头的百姓。 去看看他们为什么能在兵荒马乱里还能笑着生活,去看看真正的市井人间是个什么模样!” “大明不只是紫禁城里的砖瓦,更是外面那些看灯的百姓!” 朱慈烺心头大震。 他看着父皇的眼睛,胸膛起伏,躬身道: “儿臣,谨记父皇教诲!” “去吧。”朱由检挥了挥手,“一个时辰后,必须回宫。” “谢父皇!” 几个孩子欢呼雀跃,他们迫不及待跟着太监去偏殿换衣服,生怕父皇反悔。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几个穿着锦缎棉袍、打扮得寻常富绅家公子小姐模样的孩子,便在王承恩和一众隐蔽的锦衣卫护送下,匆匆出了午门。 喧闹的广场安静下来。 满地的烟花碎屑,在寒风中微微翻卷。 周皇后披着一件素色大氅,走到朱由检身边,视线一直望着孩子们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收回。 “陛下真舍得放他们出去。”周皇后叹了口气。“这兵荒马乱的,臣妾这心里总是不踏实。” “有锦衣卫暗中护着,出不了事。” 朱由检伸手,将周皇后的手握在掌心,掌心的温度很低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