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济宁城头,朔风阵阵。 大明那杆红底黑字的“阎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翻卷。 阎应元披挂山文甲,双手按在凉透的城墙垛口上。常年风吹日晒的脸膛透着股生铁的青黑色。 城下,一个穿着大明四品文官补服的降臣,正扯着破锣嗓子喊话。 燕云军千总手背崩起几根青筋,拇指“喀”地一声顶开刀格:“将军,让末将下去砍了这汉奸!” 阎应元粗大的手掌在垛口上拍了拍。 “急什么。”他嗓音粗粝,“让他喊。他喊得越凶,城里的弟兄们和百姓就越能看清,这帮鞑子和软骨头是个什么德行。” 阎应元抬起头。 视线越过那名降臣,正前方是一字排开的满洲八旗大阵。黑压压的甲兵连绵到天际。 阵前,几百个包衣奴才正挥舞皮鞭,驱使骡马将一尊尊红夷大炮往前拖拽。 多铎有炮。 他阎应元也有。 数月前他奉皇命抵达济宁,第一件事就是翻检这座漕运重镇的武库。 天启二年白莲教起义,时任河道总督为了保住济宁,题留了一批原本要解往京师的四十门红夷重炮。 战事平息后,济宁再未经战乱,这些重器被扔在角落里生锈。 阎应元把它们全翻了出来,除锈、检修、试射。 整整十五门还能用的红夷大炮,加上南京水路密拨而来的五门,凑足了二十门重炮。 这是他敢在这座城墙不算厚的城池里,硬撼满清大军的底气。 “炮手就位没有?”阎应元沉声发问。 炮营把总跨前一步:“火门备好,随时点火!” 阎应元点点头。 济宁的城墙外高三丈八,底宽四丈,顶宽不过两丈,全是年久失修的夯土结构。 几千斤的红夷大炮若是直接架在城头上开火,后坐力能把自家的城墙先震散架。 这几个月,他发动三千余百姓,在城墙内侧修筑起一座座方形高台。 夯土为芯,外包青砖,台面比城墙顶端高出三尺。大炮架在高台上,炮口越过城垛对外射击,炮身和炮手全藏在城墙后头。 这二十门重炮,全被他集中在西北两侧的城防上。 城外西北方向,有一处隆起的高地,是古迹状元墓。那地方地势极高,与济宁城墙平齐。建虏若想轰塌西北城墙,必定会把炮推上去。 抵抗敌军重炮集中轰城,兵法上的最优解,自然是趁着敌军立足未稳,派出精锐骑兵突然出城,直接冲毁敌方的炮阵。毕竟大炮沉重,难以移动,一旦被近身就是一堆废铁。 但阎应元深知,眼下的大明新军,根本没有能力在平原野战中力克满洲八旗的精锐铁骑。 贸然出城冲阵,无异于给多铎送人头。 既然不能冲,那就只能选下策:火炮对轰! “传令西北高台炮组。”阎应元转身盯着那名把总。 “建虏只要把炮推上状元墓,不用等他们开火,直接拿实心弹砸!二十门大炮,对着那片高地给老子狠狠犁一遍!” “遵命!”把总领命而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