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二月十五。 济宁城外,黄沙卷着硝烟,天光昏沉。 西北角的城垣早已看不出原本夯土包砖的齐整模样。 在过去几日的拉锯中,多铎下达死令,清军的红夷大炮日夜不歇。 冻泥袋和木排临时拼凑起来的防线,在十几斤重的实心铁弹连番重砸下,一次次崩塌。 最初的三丈余的缺口,明军修城营还能在夜色中勉强填实。 但随着两侧旧城墙接连垮塌,口子越来越大。 五丈、七丈…… 到了今日破晓,那道豁口已被生生撕扯到了十余丈宽! 碎砖、断木、烂泥夹杂着战死者的残肢,在缺口处堆成了一道宽缓的斜坡。 一夜时间,修城营再强悍也变不出一堵十丈宽的城墙,只能勉强在缺口处堆起几道半人高的矮土垄。 城外,清军中军大阵。 豫亲王多铎立于高地,狂风扯着他身后的正白旗大纛。他盯着那道巨大的豁口,脸颊上的横肉微微抽搐。 后方马蹄声响。 恭顺王孔有德披着鱼鳞铁甲策马赶到。他翻身下马,几步抢到多铎马前,拱手行礼。 “豫亲王!”孔有德嗓音粗粝,透着常年与火炮打交道的火药味。 多铎低头瞥他:“有德,你的天佑军轰了这么多天,缺口如何了?” “成了!” 孔有德指向济宁城垣。 “臣麾下炮营按王爷军令,红夷大炮连日轰击,全砸在那一段。 如今缺口已撕开十二丈有余。南人的修城营就是生出三头六臂,也填不上这窟窿!” 多铎仰起头,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气。 “阎应元这南蛮子,也该黔驴技穷了。十二丈的口子,本王的铁骑都能并排冲进去!” “王爷明鉴。”孔有德放下手。 “这口子宽了,两侧未塌的城墙距离缺口中心太远。南军之前仗着缺口窄,在两侧城头布置佛朗机和小炮,用散弹封锁斜坡。” 孔有德话里满是邀功的意思。 “如今缺口宽达十余丈,中间那五六丈的地界,超出了两侧佛朗机散弹的杀伤威力。南军的交叉火力无法覆盖了!” “好!” 多铎猛地一拍马鞍,拔出腰间弯刀,直指济宁城。 “传令!” “八旗步甲,乌真超哈(汉军旗),投诚诸营,全线压上!今日谁敢退半步,立斩无赦!第一个冲进城内站稳脚跟的,赏银千两,授世职,抬入汉军上三旗!” 凄厉的牛角号声响彻原野,震得地皮发颤。 近万清军踩着冻结的血水与烂泥,朝那道十余丈宽的缺口全线压上。 战鼓声在济宁城外的冻土上沉闷地滚过。 近万名清军黑压压一片盖满了原野,人挤着人,甲片撞着甲片。 他们踩着同伴和民夫冻硬的尸体,嚎叫着扑向那道宽达十余丈的巨大缺口。 孔有德的天佑军炮营彻底发了狠。 状元墓上的红衣大炮轰向济宁北面的城墙,城下的佛朗机炮继续压制西南位置的明军。 缺口两侧的明军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,碎砖烂瓦四下乱崩。 “冲!先登者赏银千两!抬旗!” 汉军旗的佐领挥舞着钢刀,刀背狠狠砸在冲得慢的降兵后背上。 缺口处,明军临时堆起的半人高土垄后,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火铳声。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降兵栽倒在烂泥里,可这点死伤在近万人的冲锋阵列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 “南蛮子顶不住了!他们怕了!” 冲在最前头的汉军旗士兵扯着嗓子嘶吼,声音里透着狂喜。 视线穿过浓烈的白烟,只见缺口处的明军连拒马和盾牌都不要了,转身往城内狂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