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多谢。” 顾辞坐下来,将笔墨摆正,把一本旧册子放在书案角上。 薛明阳坐在他后一排,唠叨个不停。 “辞弟,桌子够不够大?要不我让人再换张宽的?” “够了。” “笔好不好使?我让长贵去文宝斋挑的,掌柜说这批湖笔是今年新到的……” “够了,坐好。” 薛明阳嘿嘿一笑,缩回脖子。 他旁边的同窗推了他一把。 “薛兄,你比人家还紧张。” “紧张什么紧张,我这是高兴。” 薛明阳搓了搓手,咧着嘴。 讲堂里的目光时不时往第四排飘。 有好奇的,有打量的,有无所谓的。 也有几道不太友善的。 赵文翰身旁的跟班回头瞅了一眼,又转回去,在赵文翰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。 赵文翰没理他。 钟声再响。 周秉文捧着一卷《诗经》走进讲堂。 他站到讲案后头,目光照例从前排扫到后排。 扫到第四排中间的时候,视线顿了一息。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孩子,腰板挺直,双手平放在书案上,目光安静地迎了上来。 周秉文收回目光,翻开书卷。 “今日讲《诗经·国风·周南》。” 他没有对顾辞的入学多说一个字。 没有介绍,没有欢迎,没有任何特殊对待。 这是鹿鸣书院的规矩。 进了这道门,就是学生。 不论你昨天是书童还是少爷。 “翻到《关雎》篇。”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讲堂里窸窣响了一阵。 周秉文左手背在身后,右手捏着书卷,不紧不慢开口。 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 他一句一句讲,从训诂讲到音韵,从章句讲到篇旨。 半个时辰过去。 正文讲完了。 周秉文将书卷搁在讲案上,目光扫过底下。 “老规矩,各抒己见。《关雎》一篇,历来说法不一,诸位怎么看。” 讲堂里安静了几息。 赵文翰率先起身,拱手道。 “回先生,学生以为,《关雎》居国风之首,乃后妃之德之化。” “诗云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所言并非男女私情,而是以夫妇之道比兴君臣大义。” “琴瑟友之,钟鼓乐之,皆礼乐教化之象征。” “故《关雎》之旨,在于以正夫妇之伦,推而广之,可正天下之伦常。” 他说得从容,条理清晰,引经据典,无懈可击。 周秉文听完,点了点头。 “坐下。” 赵文翰拱手坐下,面色平静。 几个学子小声附和。 “赵兄说得好,后妃之德,正是朱子注疏的正解。” “这个角度最稳妥,考场上写也不会出错。” 周秉文没接这些话。 他的目光从前排移开,落在了第四排。 “顾辞。” 讲堂里的嗡嗡声收住了。 二十来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