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薛明阳在后排攥紧了拳头,心跳漏了一拍。 顾辞站起身。 动作不急不缓,双手交叠在身前,微微躬身。 “你是新来的,说说你的看法。” 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枝上鸟雀扑翅的声响。 前排几个学子交换了一个眼神。 赵文翰的跟班嘴角挂着一丝笑,等着看热闹。 赵文翰没笑,但也没有特别在意。 一个九岁的孩子,刚入学第一天,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见解来? 周秉文点他,多半是照顾新生,给个表现机会罢了。 顾辞开口了。 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。 “学生以为,《关雎》之妙,首在情真。” 这四个字出来,赵文翰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顾辞继续说。 “'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',写的是心中所想日夜不歇。” “'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',写的是求而不得的辗转反侧。” 他停了一息。 “先有真情,后有礼教。” “若无真情在前,后妃之德便只是一具空壳。” 这几句话不长。 没有引经据典,没有搬弄注疏,甚至连一个生僻字都没用。 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讲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搅动了一下。 前排一个学子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 陈姓学子侧过头,看了顾辞一眼,眼里多了几分东西。 薛明阳在后排差点蹦起来,硬生生把自己按住了,脸涨得通红。 赵文翰坐在前排,脊背没动。 但他握笔的那只手,指节弯了弯。 “先有真情,后有礼教。” 这句话他嚼了两遍。 说不出哪里不对。 可又分明戳中了什么。 他方才的解读,后妃之德,礼乐教化。 每个字都出自朱子注疏,四平八稳,挑不出错。 可跟顾辞这几句一比,忽然就显得……空了。 讲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 周秉文的手指在书卷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 他看着顾辞,眼底满是欣赏。 “坐下吧。” 顾辞拱手,落座。 周秉文将书卷重新拿起来,翻过一页。 “说得不错。” 四个字,语气跟平日点评旁的学生没有区别。 不重不轻,不褒不贬。 但鹿鸣书院的学生在周秉文手底下待了这么久,都摸出一个门道了。 周先生夸人,从来不用力。 越是轻描淡写的“不错”,分量越重。 上一个被他用这种语气说“不错”的人,是赵文翰写出那首《秋思》的时候。 薛明阳在后排搓手搓得快冒烟了,恨不得冲上去抱住顾辞转三圈。 他旁边的同窗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,压低声音。 “薛兄,你这位新同窗,有点东西啊。” 薛明阳昂起下巴,眉飞色舞。 “那当然。这可是我拜把子的兄弟!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