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苏培盛进来得很快,他一直在殿外候着。 皇上看着余莺儿,声调难得地带了几分轻松的笑意。 “晓谕六宫:常在余氏,侍奉御前恭顺尽心,言行得体,深得朕心。” “着晋为贵人。” “嗻!”苏培盛脸上绽开一朵真心实意的笑花,朝余莺儿打了个千,“奴才恭喜灵贵人!” 余莺儿愣了一下,随即满心欢喜地跪下谢恩。 她低着头,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 好在也不用压,这时候不笑反倒不合理。 皇上将她扶起来,手掌托着她的胳膊肘,力道温和而笃定。 余莺儿借着起身的动作,顺势往皇上身边又靠了靠,轻声说:“嫔妾谢皇上恩典。” “再给朕唱一遍。”皇上说。 ...... 唱完之后,皇上要继续批折子,余莺儿很有眼力见。 “那嫔妾便告退了。” “不用。”皇上说着拉着余莺儿的手,走到御案旁。 “你来给朕磨墨。” “是。”余莺儿笑着行礼,然后拿起墨锭,在砚台上缓缓地研墨。 一圈一圈,不紧不慢,墨汁的清香在殿内袅袅散开。 皇上写字的时候她绝不开口打扰,可皇上偶尔抬眼看她,或者随口说一句什么,她总能接上话。 说到江南的事,她能聊两句风物;说到朝堂上的烦恼,她从不逾矩追问,只是轻轻点头说一句“皇上辛苦了”。 皇上就喜欢这样的。 不光要听话懂事,更要懂得他、明白他。而且也不能懂太多,有那么一点能和他说上话就行。 太懂或者是太不懂,他都不喜欢。 余莺儿现在具备了让皇上喜欢的条件。 一下午的时光在唱唱歌、说说话、磨下墨之间无声无息地滑过去,等苏培盛进来添第三回茶的时候,窗外已经染上了暮色。 “你的《全唐诗》最近学的怎么样?”皇上忽然问。 不知道皇上是看折子时看到了有关的,还是忽然想到的。 “呃......” 一听皇上这话,余莺儿当即慌了神,赶紧福了福身子,眼神都不敢直视皇上,手紧张得使劲攥着手里的帕子。 “ 回陛下,字句嫔妾大部分都记牢了,偏偏就是不会灵活运用。” “只能死板照着原句念,辨不透其中章法,终究是只学了皮毛,没学到骨子里去。” 皇上见她窘得耳根子都红透了,两只手快把帕子绞出花来,愈发觉得有趣。 他搁下手中的折子,慢悠悠地靠回椅背,故意多看了她两秒才开口。 “朕当是什么天大的难处,原来是被典故绊住了脚。” “《全唐诗》无注确实艰深,就是翰林院的学士也得翻书查典,何况是你这小丫头。” “朕明儿让苏培盛挑了宫里的笺注本子送你宫里,字句含义、典故来由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 “你平日里闲来无事翻翻,慢慢就通透了,不必急。” “多谢皇上。” 余莺儿没想到皇上非但没觉得她笨,反而替她找好了台阶,抬起头来眉眼弯弯地道了声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