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刘衍愣了一下。青城山?在蜀中。他外婆家就在蜀中。但他很快甩开这个无关的联想,继续往下翻。 第三页,不是古卷影印,而是一行清晰的、现代的打印字体: 这颗星要死了。它的光,快到了。你准备好了吗? “你”。 单数的“你”。 不是“我们”,不是“人类”,是“你”。 这句话像一道冰锥,狠狠扎进刘衍的胸膛,让他瞬间血液冻结,手脚冰凉。 谁?谁发的这封邮件?谁在问他?知道他看到了参宿四的新闻?知道他今天被逼着调研“玄学”?知道他此刻坐在这里? 是恶作剧?是林远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。他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。办公室空荡荡的,只有惨白的灯光和无人的工位。窗外是漆黑的夜,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惊恐苍白的面容。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PDF,清空邮件,甚至想格式化电脑。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绷住了。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不能慌,不能乱。这一定是巧合,是某种新型的、针对性的网络诈骗或者心理恐吓。对,一定是。林远想用这种方式测试他?打压他?还是别的什么目的? 他努力用理性的砖石,去砌筑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但“隐曜”二字,和那句“来自田间第一人”,却像跗骨之蛆,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。 他老家,就在农村。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。 他是“来自田间”。 不,不不不!这只是巧合!中国农村出来的人多了去了!这句谶语肯定有别的解释,或者根本就是后人伪造的! 他猛地站起身,在狭小的工位旁来回踱步,像一头困兽。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:一个在尖叫着“这是真的!预言是真的!你就是那个‘子’!”;另一个在拼命嘶吼“这是骗局!是巧合!是压力下的精神病症前兆!” 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也许有一个世纪,他终于筋疲力尽地坐回椅子上。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的后背。 他拿出手机,想给谁打个电话,却发现无人可打。父母不能说,朋友不会信,同事……更是不能提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,是如此孤独。 就在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时,屏幕顶端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 发信人:林远 消息内容:「报告抓紧。周五上午十点,我要看到完整版。」 「对了,周末晚上有个行业内的私人聚会,几位‘老师’都会到场。你跟我一起去,见识一下。」 刘衍盯着这两条消息,手指冰凉。 林远知道他现在还没走?知道他在为报告发愁?还是……知道了他刚刚收到那封诡异的邮件? 他想起会议上林远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金色,想起那透骨的寒意。 这个人,到底是谁? 他缓慢地、僵硬地,在回复框里打下一个字:「好。」 点击发送。 然后,他关掉手机,关掉电脑。办公室彻底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冰冷斑驳的光影。 他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 很久之后,他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窗。 夜空被城市灯火染成暗红色,看不见星星。但他知道,在640光年之外的深空,有一颗被称为“参宿四”的恒星,可能正在经历剧烈的死亡。它的光,或许已经在路上了。 而在地上,在这间二十三层高的写字楼里,一个名叫刘衍的普通男人,刚刚收到一封来自千年之前的“问候”。 他望着窗外虚幻的夜色,忽然觉得,自己过去三十年所熟悉、所挣扎、所忍受的那个“平凡世界”,正在悄无声息地崩塌、褪色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庞大、诡异、充满未知迷雾的……新世界。 而他,已被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推到了这迷雾的边缘。 夜风穿过未关严的窗户缝隙,吹在他脸上,冰凉。 出租屋的灯灭了。 刘衍躺在坚硬的床板上,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角落一片潮湿的霉斑。脑子里反复翻滚着“隐曜”“田间第一人”“参宿四”这些字眼,还有林远那双深井般的眼睛。 他辗转反侧,最终放弃,摸出手机。屏幕的冷光再次照亮他疲惫的脸。他无意识地打开浏览器,历史记录里还躺着白天搜索的关于“玄学产业”“江州风水”的杂乱结果。 就在他准备关掉时,一条不起眼的、关联推送的短文标题,滑入了他的视线: 《古籍拾遗:终南山老道口述——‘紫气西来三万里,一步登天镇九霄’,此谶何解?》 他瞳孔骤缩。 “紫气东来三万里”……? 他猛地想起PDF第二页上,那没头没尾的半句:“青城山下见樵童,四十无成运未通……” 下一句是什么? 是不是……“紫气东来三万里,一步登天镇九霄”?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,砸在胸口,微微的痛感将他拉回现实。 黑暗中,他急促地喘息着,像个即将溺毙的人。 这不是巧合。 这绝对不是巧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