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月下旬的一个下午,刘大壮来了。 他是从石家庄那边过来的,请了两天假,说趁机回来看看老厂子的人,顺道来看看陈守业。 陈守业正在院子里翻一台旧收音机。收音机是傻柱拿过来的,说是雨水家的,收不到台了,让他看看能不能修。他把后盖拆开,线圈断了,正在拿烙铁往上接。 刘大壮进来的时候,手里提了一袋枣。甘肃大枣,皮深红色,个头大,晒得很干。他把枣放在堂屋桌上,自己搬了把凳子坐下。 "我表弟托人捎过来的,说给你尝尝。"刘大壮抓起一颗枣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"嗯,还真甜。" 陈守业放下烙铁,也拿了一颗。枣肉厚实,甜味很正,回口有一点焦香。 "他那边现在怎么样?" 刘大壮把枣核吐在手里。"还行吧。粮还能吃得上,就是量少。今年说又旱,收成不太好。"他把枣核扔进墙角的簸箕里,"不过有件事,我跟你说说。" "你说。" "上个月吧,我表弟他们村子里来了两个人。" 陈守业的手在收音机上停了一下。 "不是本地的。"刘大壮压低了一点声音,"也不是县里或者公社的干部。他跟我说,这俩人来了以后,挨家挨户地打听,不是查户口,是问粮。问什么时候来的粮,什么品种的粮,有没有人见过送粮的车,有没有人见过送粮的人。问得特别细,其中一个还带着个本子,把村里那几个粮仓的位置全都画下来了。" "长什么样?" "说是两个男的,一个年纪大一点,四十来岁,戴眼镜,说话的时候有口音,哪的口音听不出来。另一个年轻,块头大,不怎么说话,就在村口转,没进来。" 陈守业把烙铁放回铁架子上。 "待了多久?" "三天。第四天早上就走了,没跟村里说一声,也再没回来。" 沉默。收音机的线圈还断着,铜丝在灯下晃了一下。 "表弟那边没出什么事吧?" "没有。就问了个把话,没动粮,也没抓人。"刘大壮又拿起一颗枣,"但我觉得不太对劲。他们问的那些问题,不是查案子的问题,查案子的人会先找村干部,先看账本,不会挨家挨户去问的。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人。" 院子里静了一下。槐树叶子被风刮下来,落在青砖上,啪嗒啪嗒地响。 陈守业拿了根新的铜丝,把断掉的线圈两头接上,烙铁点下去,松香味飘起来。 "大壮。"他说,"以后你表弟那边再有这种人来,你早点告诉我。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