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天后,黄志伦的信到了。 陈守业吃完饭,把信带到院子里坐着拆。 永和那封他最后拆。 信封是黄志伦常用的格式,信纸是白的,字是黄志伦的笔迹,但有几个字的落笔有点飘,不像他平时写的那么稳。陈守业把信纸对着院子里的灯光举了一下,看了看字迹。写信的人手抖了,不是生病的那种抖,是紧张的那种。 信里说的是:一个香港来的商人,想认识广东内地的供货商本人,出得起价格,诚意不小,这边帮忙约一下,如果方便的话来新加坡当面谈一谈。 陈守业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,走回屋里,把信推进抽屉,锁上了。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窗外是夜,院里有蛐蛐叫,断断续续的。 他在脑子里把这封信里的几个细节捋了一遍。第一,这封信是用写的,不是用电报,但黄志伦平时要传消息一般走电话或者电报,写信是给不熟悉电报的客户用的礼节。第二,字迹不对,有几个字的收笔飘了,笔压比平时轻,是拿着笔但心思不在这里的状态。第三,"香港来的商人"这个措辞太空,黄志伦做生意做了三十年,不会对一个没有姓名、没有公司名的"商人"就直接写信来问。 结论:这封信不是黄志伦自己想写的。 是被迫写的,或者是有人在旁边看着写的。 他在心里把这个确认了一遍,然后站起来,去灶间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。 陈守业喝完水,把杯子搁在灶台上,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。 他不能不管黄志伦。 黄志伦这个人,他们认识了三年,是从第一次广交会就开始合作的,新加坡码头势力那边、电器出口渠道,都是靠黄志伦这个人撑着。而且黄志伦是个老实商人,不是做情报的,他那边没有任何理由主动牵扯进这种事里,现在出了这个情况,多半是被人拿来当饵用了。 隔天,陈守业跟马科长请了五天假,说肠胃不好,要去医院检查。马科长看了他一眼,说,"你看着不像有事,走路还是那么利索。"陈守业说就是最近不对劲,想检查一下。马科长叹了口气,说行,你这几天的事我跟张工招呼一声。 陈守业下班后回到南锣鼓巷,天刚黑就开始瞬移出了院子,一直往南,先到香港,再转移最终落在了新加坡。 陈守业在新加坡的那种感觉,他这辈子第一次有,但现在是第二次了。头一次是1953年,那时候他跟布莱克他们一起来,坐的是轮船,进港的时候看见水面上船很多,中国帆船、渔船、货轮挨在一起,远处是石油罐,再远处是几栋楼,不高,但比那时候的北京平均楼层高。 现在新加坡的码头更大了,集装箱区扩了,水面上的船也更多,起重机的臂架在阳光下像几根铁棍子。他在机场出了口,换了一点当地的钱,找了辆的士,说去加冷河边上。 的士司机是华人,看了他一眼,换了普通话,"客人你哪里来的。" "广州。" "广州来的,来做生意的?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