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举着望远镜,镜筒对准荒地方向。 焦点锁在陈立那双手上。 “啧啧啧。”王建国咂了咂嘴。 小张凑过来,垫着脚尖往那边看。 “王哥,他手都烂了。”小张压着嗓子说。 王建国放下望远镜,在衣角上擦了擦镜片。 “手烂了算个屁,只要脑子没烂就行。”王建国把望远镜丢给小张。 小张手忙脚乱接住,举在眼前。 望远镜里,陈立正用肩膀顶住锄头把,硬生生撬开一块花岗岩。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砸在土里。 “这小子来的时候,满身都是铜臭味和少爷脾气。”王建国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,夹在耳朵上。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秦山。 “大爷,陈家这小子,算是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。”王建国冲着摇椅喊了一声。 秦山没睁眼,蒲扇在胸口扇了两下。 “水倒干了,才能装东西。”秦山慢悠悠地说。 王建国咧开嘴乐了。 “这小子下手够狠,连自己都不当人看。”王建国往墙根一蹲,盯着荒地。 “马老师带出来的,能差?”秦山咳嗽了两声,换了个姿势躺着。 村口那边,又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干呕。 徐天雷扛着一麻袋发黑的草料,光脚踩在碎石子路上。 石头尖扎破了脚底板,他一瘸一拐往前走。 那件手工西装已经掉进了粪坑里。 “爹,我搬不动了。”徐天明烂泥一样瘫在猪圈边上。 徐天雷走过去,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。 “啪!” 徐天明脸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印。 “搬不动也得搬!”徐天雷红着眼眶,“你想让老子跟着你一起死吗!” 徐天明捂着脸,连滚带爬去抱那堆草料。 日头越爬越高。 毒辣的阳光烤着这片荒地。 马东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锄头。 他直起腰,摘下草帽给自己扇风。 身上的汗衫湿透了,贴在后背上。 马东回过头,看了一眼还在疯狂砸地的陈立。 陈立的虎口已经没法看了。 那是生生磨烂的皮肉,泥土混在血痂里,又翻出新肉。 马东走过去,脚上的老布鞋在土里踩出轻微的沙沙声。 陈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。 他正跟地里的一根粗树根较劲。 “起!”陈立猛地往后一拽。 树根没断。 陈立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后摔去。 一只粗糙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背。 陈立大口喘着粗气,回头看去。 马东站在那儿,脸被草帽的阴影遮着。 “换把铁锹。”马东伸手指了指田埂。 田埂上扔着一把生了锈的宽口铁锹。 陈立愣了一下。 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破锄头,又看看那把铁锹。 “这根截不断,挖出来。”马东说完,转身走向田头的老槐树。 陈立丢下手里的锄头,走到田埂边。 他弯腰抓起那把铁锹。 分量极沉,比那把锄头重了一倍。 陈立握住铁锹柄,手心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 他扯起衣摆,胡乱缠在手上,打了个死结。 “谢了,马老师。”陈立低声说了一句。 马东在槐树下坐倒,从兜里掏出旱烟袋。 他装满一锅烟丝,用火柴点着。 青烟飘起来,在树荫下散开。 “旁听生,就要有旁听生的样子。”马东抽了一口烟,目光看向村口。 陈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 村口那个铺满荆棘的地方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 光头,赤着上身,胸口有好几道被划出的血印子。 黄金龙。 他站在那里,手里没拿任何工具。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太阳底下。 汗水顺着他光溜溜的脑袋往下流,流过眉毛上的那道疤。 他不擦,也不动。 就像一根钉子,死死钉在石盘村的村口。 “他在干什么?”陈舒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凉水。 她把碗递给陈立,眼睛却盯着黄金龙。 陈立接过碗,大口灌下去。 凉水冲淡了嗓子里的血腥味。 “等。”陈立用手背擦了擦嘴。 “等什么?”Leo也凑了过来。 “等卷子。”陈立握紧了手里的铁锹。 那张卷子,是进入这个村子唯一的门票。 王建国在院墙上敲了敲烟袋锅子。 “有意思,又来一个想进修的。”他拍掉身上的瓜子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