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小张咽了口唾沫:“王哥,这位黄爷……就这么干站着?” “心不静,干站着也没用。”王建国跳下墙头,“去,给那两位掏粪的送桶水去,别真熏死在猪圈里了。” 小张应了一声,赶紧跑去找水桶。 正午的太阳刺眼。 苏青竹的院门拉开了一条缝。 咯吱一声。 这声音在村口显得尤为扎耳。 黄金龙的脊背猛地绷直。 他原本就挺得笔直的身体,现在站得像一杆枪。 苏青竹走出门。 手里拿的不是木盆,而是一把断了齿的扫帚。 她走向黄金龙。 黄金龙低着头,眼睛只盯着脚下的泥地,不敢乱看。 “地上的荆棘。”苏青竹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 黄金龙呼吸急促了一下。 “我在后山砍的。”黄金龙的声音哑得变了调。 “扫干净。”苏青竹把扫帚扔在地上。 断齿的竹扫帚砸在灰土里,扬起一阵小小的尘土。 黄金龙看了一眼那把破扫帚。 这满地盘根错节的黑荆棘,用铁耙子都不一定弄得干净。 拿把断扫帚扫? 换作在省城,谁敢给他这种差事,早就被沉到护城河里了。 但在这里。 黄金龙双膝一弯,“砰”的一声跪在地上。 这可不是徐天雷那种吓破了胆的下跪。 黄金龙双手撑地,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。 “谢先生赐卷。” 他抬起头,额头上沾了一圈灰土。 苏青竹转身回屋,门重重关上。 黄金龙从地上爬起来,抓起那把断齿扫帚。 他走到荆棘堆边上,一下一下地扫着。 荆棘刺破了他的脚踝,他没管。 断竹枝划破了他的手背,他没停。 他就这么机械地挥动着那把破扫帚。 远处的陈立握着铁锹的手骨节发白。 “走吧,干活。”陈立扭头走向刚才那根没挖完的树根。 他把铁锹插进土里,一脚踩下锹背。 锋利的铁铲切开干硬的泥土。 陈立听着铁器和石头碰撞的声音,听着风吹过荒地的声音。 还有黄金龙用破扫帚在村口扫荆棘的声音。 以及徐天雷父子在猪圈里的干呕声。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。 组成了一个全新世界运转的规律。 陈立把树根旁边的土刨开一圈。 他双手握住铁锹柄,往下一压。 “咔嚓。”树根断了。 陈立弯腰捡起那截断根,扔到一旁。 马东坐在槐树下,磕了磕烟斗里的灰。 “还差得远。”马东站起身,把烟斗别在腰带上。 他抬脚走到田边,从地上捡起半块破砖头。 拿砖头在手心里抛了两下。 随后,马东转过身,面向后山那条阴暗的小道。 他微微眯起眼睛。 一阵风从后山吹下来,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。 马东捏紧了手里的半块破砖。 “来客人了。”马东低声嘟囔了一句。 这句话一出,秦山院子里的摇椅声停了。 王建国的铁锹抵在了院门后。 黄金龙扫地的动作顿住了。 就连正在拼命挖地的陈立,也感觉到后背生起一股寒意。 风停了。 后山那条黑漆漆的道口,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 “嗒,嗒,嗒。” 脚步声很轻,却踩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 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。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褂。 手里拎着个生锈的破铁皮箱子。 来人停在道口,抬起头看了一眼村口的大槐树。 一张瘦脱了相的脸露了出来。 他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 “打扰了。”那人拍了拍铁箱子。 铁箱子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 “我来收三十年前的账。” 马东捏着破砖头,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这地盘,不赊账。”马东吐出一句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