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后山吹来的风,带着一股死鱼烂虾的腥气。 那个穿灰色大褂的男人,就站在道口,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枯树。 “我来收三十年前的账。” 他声音不响,却像铁钉子,一下下敲进陈立的耳朵里。 陈立握着铁锹,手心里的伤口被汗水一泡,疼得钻心。 他看着那个男人,又看看手里捏着半块砖头的马东。 马东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的干土发出沙沙的轻响。 “这地盘,不赊账。”马东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。 院墙那边,王建国扛着他的宝贝铁锹晃了过来,正好堵在男人和村子之间。 “新来的?”王建国用铁锹头点了点地面,“跑这儿要账来了?懂不懂规矩,想办事,先去那边挂个号。” 他下巴朝着村口黄金龙扫地的方向一扬。 穿大褂的男人咧嘴笑了,黄牙露在外面。 “挂号?”他拍了拍手里的铁皮箱子,“我找林先生。三十年前,他欠我一条命。” 林先生。 陈立的脑子嗡的一声。 他家那张血手印的借条上,借的就是林先生的“活路”。 墙头上的小张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从墙上栽下来。 院子里,桂花树下,躺椅的吱呀声停了。 秦山的声音飘了出来,不紧不慢。 “林先生不在。他的账,也不归我收。” 大褂男人脸上的笑收敛了。 他那双凹陷的眼睛,越过马东和王建国,望向院子的方向。 “那这村子,现在谁说了算?”他问。 马东把手里的半块砖头抛了抛。 “说了算的,没空见你。”马东盯着他,“我,可以替你松松筋骨。” “你?”大褂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马东一遍,眼神里全是轻蔑。 王建国把铁锹往地上一戳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 “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。”王建国说,“我们马老师脾气不好,下手没个轻重。” 大褂男人没理王建国,他的手搭在了铁皮箱的锁扣上。 “既然林先生不在,”他慢慢说,“我就把他的东西还回来。” “咔哒”一声,箱子打开了。 箱子里没有钱,也没有武器。 那是一堆生了锈的破烂,有几个奇形怪状的齿轮,几根弯曲的金属杆,还有一个像是望远镜镜片的东西。 “这是他当年做活儿用的。”大褂男人的手指抚过那些零件,“我给他送回来,这账,就算一笔勾销。” 院子里的秦山沉默了片刻。 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 “东西留下。”秦山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人,去后山那个水潭,把里面的淤泥给清干净。” 大褂男人愣住了。 “什么时候清完了,”秦山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,“什么时候再回来问你的账。” 大褂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。 他看看马东手里的砖头,又看看王建国脚边的铁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