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菜园里已经有了三个人影。 陈立,陈舒,Leo,三个人像三根钉子,各自钉在自己的菜畦里。 一夜过去,身体的酸痛没有消失,反而钻进了骨头缝里。 陈立跪在地上,伸手,拔掉一棵紧挨着金线莲的刺儿菜。 他的动作很慢,拔出来之后,还要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。 刺儿菜有股冲鼻子的野性,金线莲的气味,却很温和。 这是他昨天琢磨出来的新法子。 他旁边,陈舒的动作比他更轻。 她像是在抚摸,用指尖感受每一片叶子的脉络,然后再决定拔,还是不拔。 Leo最惨,他分不清气味,也摸不出脉络,只能用最笨的办法。 他把每一棵可疑的植物周围的土都刨开,看根。 金线莲的根须是抱团的,刺儿菜的根是四散的。 三个人,谁也不说话,菜园里只有泥土翻动的声音。 效率还是很慢,但没人抱怨,也没人催。 墙头上,小张打了个哈欠,把手里的瓜子壳吐到墙外。 “王哥,你说他们仨这是不是魔怔了?” 王建国靠在墙垛上,嘴里叼着根草棍,眼皮都懒得抬。 “脑子开窍了而已。” 就在这时,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村口传来。 这声音跟村里拖拉机的“突突”声不一样,平顺,有力。 菜园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,抬头往村口看。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下。 车身擦得锃亮,在晨光里像一块黑色的镜子。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下车,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。 四十多岁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 他的皮鞋踩在村口的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的一声,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 小张的眼睛都直了。 “我靠……这车,这人……又是哪路神仙下凡了?” 王建国终于睁开了眼,把嘴里的草棍换了个边。 那个男人没往菜园这边看,他径直朝着秦山的院子走去。 他的步子很稳,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量过一样。 他在秦山那扇破旧的院门前停下。 司机想上前敲门,被他抬手制止了。 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,然后,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腰弯成了九十度,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。 “晚辈周文海,冒昧来访,恳请林先生赐药,救小女一命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但吐字清晰,穿透力很强,连菜园里的陈立都听得一清二楚。 院子里,一片安静。 只有秦山那把摇椅“吱呀、吱呀”的声音,不紧不慢地响着。 周文海就那么躬着身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 过了足足一分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