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勇一个人站在仓库门口,又点了一根烟。 江风大,火苗晃了几下才稳住。 他吸了一口,烟雾被风吹散了。 —— 码头上,赵大栓扛了一上午的箱子。 胳膊肿得老高,青紫色的淤血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。 每扛一箱,胳膊就像被刀割一下,疼得他直咧嘴。 但他不敢停,不能停。 停了就没有工钱,没有工钱家里就没米下锅。 快到中午的时候,工人们聚在仓库后面吃饭。 今天的饭是杂粮粥配咸菜,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。 赵大栓蹲在墙角,把窝头掰了一半泡进粥里,慢慢嚼着。 旁边几个工人在聊天,声音不大,但码头上安静,还是能听清。 “听说了吗?四号库的货全没了!” “什么货?” “不知道!听说值老钱了!金爷气得脸都绿了!” “谁干的?” “谁知道!门窗好好的,货没了!邪门!有人说是有内鬼!” “内鬼?谁?” “不知道!金爷在查,张勇也在查!码头上的人一个一个过!” “查出来怎么办?” “怎么办?打死了扔江里喂鱼!” 赵大栓的手猛地一抖,窝头掉进粥里,溅了几滴在手上。 他没擦,把窝头捞起来,塞进嘴里。 粥有点凉了,窝头很硬,他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,在家喝了两口黄酒,跟老婆吹牛:“码头上那批货,日本人的,值老钱了!” 老婆让他小声点,说“隔墙有耳”。 他不听,还说了几句:“怕什么!我又没说错!那批货就是日本人的!” 他还想起在饭桌上骂过日本人:“那些狗日的,克扣工钱,不是东西!” 赵小毛的娘使眼色让他别说了,他不听,又说了一通。 他还想起跟工友喝酒时,拍着桌子说过:“金爷仓库里那批货,至少值这个数!” 他伸出三根手指。 说的时候没当回事。 现在想起来,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心上。他不知道谁听了去,也不知道谁记住了。 但他知道,如果这些话传到张勇的人耳朵里,那他就完蛋了。 下午干活的时候,他脑子里全是这些事。 扛起一箱货,走了几步,脚底一滑,箱子从肩上滑下来,摔在地上。 哗啦一声, 木箱裂了,里面的东西滚出来——是一对青花瓷瓶,碎成了几瓣,瓷片散了一地。 钱监工从旁边冲过来,藤条抽在他背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