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还没亮透,法租界巷子里的青石板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 赵小毛娘轻手轻脚地起了床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。 她走到灶台前,就着凉水胡乱抹了把脸,把昨晚剩下的半块冷饼子用油纸仔细包好,贴着胸口揣进怀里。 那点体温,刚好能把饼子焐得软和些。 这几天她跑断了腿,可处处碰壁。 昨天去一家纱厂,人家嫌她年纪大,手脚不利索,连门都没让她进; 前天去饭馆洗碗,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撇着嘴说:“侬这副病恹恹的样子,别倒在我们店里。” 她咬着牙没吭声,可心里像被针扎一样。 出了门,冷风直往领口里灌。 她缩着脖子,沿着霞飞路往东走。 四十分钟的路,她走得脚底板发麻。 到了洋行门口,那块画着船锚的铜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。 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女人,年纪大的头发花白,年纪小的也裹着破棉袄,一个个缩着脖子,冻得直跺脚。 赵小毛娘默默站到队尾,把手深深插进袖筒里。 前面两个女人正压着嗓子嘀咕。 一个叹着气说:“听讲只招一个,七八个人抢,哪能轮得到咱?” 另一个搓着冻僵的手,苦笑一声:“轮不到也得试试啊,屋里厢米缸都见底了,再不找点进项,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?” 赵小毛娘听着,没搭腔。 她摸了摸怀里贴着心口的饼子,心里盘算着:要是真能留下,哪怕只给一口热饭。 她也能省下自己那份,全带回去给小毛吃。 “吱呀”一声,厚重的木门开了。 一个穿西装的瘦高个走出来,领带系得歪歪扭扭,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 他眯着眼,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门口这群女人身上刮了一圈。 “就招一个。试一天,扫后院仓库。谁干得干净利落,留谁。”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叹息,有人小声嘟囔:“一个?这哪抢得过啊……” 瘦高个没理会,转身往里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