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饭后,金寿山本来要去西滩渡口的。 但特高课的口信紧跟着送来,勒令他今晚配合渡口治安。 一头是自己答应救人的承诺,一头是日本人硬扣下来的差事。 两件事卡在一块儿,弄得他进退两难。 厅堂里就父女俩面对面坐着。 桌上一盏洋灯,火苗晃来晃去,影子在墙上摇摇晃晃。 金舒晴抬起头,先打破这份安静。 “爹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 金寿山手指捻着两个铁核桃,咔咔的摩擦声,在屋子里格外清楚。 “说。” “我想去打鬼子,做点实实在在的事。” 铁核桃的响声骤然停住。 金寿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。 “想都别想!” “凭什么不行?” 金舒晴身子往前探了探。 “我就你这一个闺女。枪子不长眼,那不是姑娘家该去拼命的地方。 “老老实实待在公馆,平平安安活下去,就够了。” “够?” “爹,外面多少老百姓在受苦受难! 我们躲在这公馆里面吃穿不愁,就眼睁睁看着?这也叫够?” “想出力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!” 金寿山眉头死死拧起。 “外头多少年轻小伙子,一腔热血跑出去,最后再也没能回来。” “我天天在各方势力之间来回周旋,受了那么多窝囊气,图什么?” “就图保住你这条命!” “可我不想只躲在你的庇护底下,一辈子只能当个冷眼旁观的人。” “乱世里头,能平平安安活下去,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。” 院外传来手下集合,靴子踩踏石板的声响。 金寿山不想再继续拉扯。 “这事到此为止。回屋去!” 金舒晴咬着嘴唇:“爹,你就不能听听我的想法吗?” “想法不能当饭吃,更挡不住子弹!” “回房去,别再胡思乱想。” 两个人话不投机,闹得心里都不痛快。 金舒晴回到卧房,关上房门。 夜风刮得窗纸哗哗直响。 她走到梳妆台前,拉开抽屉的夹层。 摸出用油纸层层裹好的一小包药。 之前城里闹疫病的时候,她托管家偷偷买来的退烧粉跟金疮药。 她指尖捏着油纸包,心口堵得慌,低声自语:“药是有,可我送不出去。” 那件旧事又浮上心头。 早前她跟日本商社的版本诚定下过婚约。 没有聘礼,没有庚帖。 她连那人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。 后来坂本诚卷进假钞案,被押回日本,这亲事才算作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