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百重甲刀盾手在前,一百踏张弩手在后。 阵中寂然无声。 陆迁蹲在最前方,双手紧紧扣着一面三十斤重的步兵大盾。 暮春的夜风拂在脸上,陆迁盯着远处高耸的城楼,掌心已沁出一层热汗。 临行前周起那番决绝的军令还在耳畔,今日踏进这城门,便是九死一生。 “百户,时辰到了。”身旁一名同乡士卒低声提醒。 陆迁没有作答。 城楼上,灯影一闪。 三盏风灯中,中间的那一盏,灭了。 伴着夜风,一阵干涩沉闷的“嘎吱”声从城底传来。 那扇紧闭的西北偏门,缓缓开了一道足以容纳数马并行的黑缝。 陆迁抽出腰间战刀,刀背在重盾上重重一磕。 “起盾!” “哗啦——” 三百面半人高的木盾齐刷刷举起,甲片碰撞的肃杀声在旷野上荡开。 “弩手上弦!跟紧盾阵!” 陆迁将身子掩在大盾后方,战刀斜指城门黑缝:“入城!” 三百刀盾手结成密不透风的方阵,步伐沉稳,直逼城门。 百步。 五十步。 三十步。 门洞深处的黑影里,快步迎出一人。 是个披着平津守军号衣的什长,手里提着一盏罩了黑布的暗灯,焦灼道: “可是云州来的兄弟?许大人在城头亲自盯着,特命小人在此接应!严峻的人马随时可能察觉,诸位兄弟快快入城!” 陆迁盯着那什长的脸,脚下步子未停,戒备丝毫不减。 那什长见陆迁等人行进迟缓,急得连连招手:“将军,莫要迟疑了,前方便是天井,快随我……” “列阵!龟甲!” 陆迁暴喝一声,大手一探,直接将那平津什长薅进了巨盾的阴影后方。 身后的重甲步卒瞬间变阵。 外围士卒将盾牌底端微悬于青石板上方,内圈士卒则将大盾高举过顶,层层叠叠咬合一处。 不过几息,三百人便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龟壳。 那什长跌坐在地,满脸错愕:“将……将军,您这是作甚?” 陆迁根本不理会。 兵不厌诈,这瓮城四面杀机,这接应之人是人是鬼尚未可知,唯有结成死阵,才是活命的本钱。 “弩手入阵!引弦向天!” 战刀斜指。 一百名踏张弩手迅速涌入阵心。 他们并不平端弩机,而是齐刷刷仰起上身,透过盾牌交错的缝隙,将装填好破甲重矢的弩机斜指向上,锁定两侧高耸的城头与伏弩楼。 沉重的脚步声踏入瓮城。 最后一名弩手刚跨过门槛。 “轰隆——!” 头顶机括炸响。 那重逾千斤的闸门,轰然下落,激起漫天尘土。 紧接着,身后的西北偏门外扇,与正前方的内城门,竟在同一时间被人推合落锁。 瓮城,彻底封死。 城头之上。许定安身躯一震,回身扫视城楼:“怎么回事?何人妄动千斤闸?谁放的绞盘!” 话音未落,他身侧几名原本持枪而立的士卒,竟从背后摸出角弓。 “嗖嗖嗖!” 十几支冷箭从城墙各处越过城垛,径直朝下方陆迁的龟甲阵激射而去。 箭矢砸在包铁大盾上,溅起一溜溜火星。 阵中的平津什长见状大骇,手脚并用爬出盾阵,扯着嗓子朝城头大喊:“莫要放箭!自己人!快住手啊!” “噗嗤!” 一支自伏弩楼方向射来的黑羽箭,不偏不倚贯穿了那什长的咽喉。 他双眼暴突,喉结处发出“咯咯”的闷响,仰面栽倒在陆迁脚边。 陆迁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尸身,战刀拍击盾面:“敌袭!仰射!” “崩!崩!崩!” 护在阵心的一百张重弩齐声咆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