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粗大的破甲重矢撕开夜风,朝着城头放冷箭的方位反扑而上。 大宁制式重弩的力道何等霸道,城头上立时传出几声凄厉惨叫,三四名暗放冷箭的士卒被钉穿了胸膛,翻落下城。 许定安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手下,虎目圆瞪,指着那几个还在上弦的军卒骂道:“放肆!谁令尔等放暗箭的!” 人群中,一名兵士转过脸,指着下方正举弩齐射的陆迁大阵,高声疾呼:“大人!有诈!您看他们连重弩都早早备好了,一进门便结成死阵,这分明是来赚开城门、夺您兵权的逆贼!他们这是在攻城啊!” 许定安僵在原地,脑中嗡鸣作响。 下方那密不透风的盾阵,和一波接一波咬向城头的重矢,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。 “迎敌!擂石滚木,火油伺候!”许定安咬碎后槽牙,厉声嘶吼。 城头上的辅兵如梦初醒,慌忙搬起堆砌的擂石滚木,顺着城垛往下死命砸去。 一桶桶火油也被抬到了墙沿。 …… 瓮城高处的伏弩楼外。 马不六听着下方骤然爆发的喊杀声,眼底杀机毕露。 他腰腹发力,双腿一荡,翻入楼内。 楼内那几名暗箭手大惊失色,还未及调转弩机,马不六口中反咬的短刃已握入掌中。 灰影一闪,刀锋轻巧地抹开两人的脖颈。 剩下几人刚拔出腰间短刀,马不六的飞爪已然甩出,精钢倒钩扣住一人的面门,用力一扯,那人惨叫着翻倒。 蛰伏在梯下的几名斥候应声暴起,几个起落便顺着陡梯扑入暗阁。 短刃翻飞间,干脆利落地将余下几名箭手尽数放倒。 几人顺势跨过地上的尸身,拾起地上弓弩,抵住向外的射窗,循着火光,对准城头正欲倾倒火油的辅兵便是一通攒射。 ...... 同一时刻,瓮城内侧的藏兵洞甬道。 这甬道修在城墙腹内,宽不过三尺,每隔两步便开有一道朝向瓮城的悬眼射窗。 岳大鹏那庞大的体格,在这逼仄的甬道里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进。 他带着十几个精锐斥候,自城墙内侧暗道摸入。 “噗、噗!” 黑暗中,斥候们贴地而行,短刃匕首上下翻飞。 那些守在射窗前正准备对下方放冷箭的平津守军,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,便被捂住口鼻,一刀攮穿了后心,软绵绵地被拖入暗影之中。 一路无声肃清着射窗暗哨,岳大鹏摸到了甬道尽头的拐角。 拐角之后,是一处宽敞许多的礌木操作间,那里的溜槽正对着下方的瓮城中心。 岳大鹏刚探出半个脑袋,瞳孔便猛地一缩。 只见前方不远处,十几名平津兵卒正背对着他,喊着沉闷的号子,正拼死将一根生满铁刺的巨大狼牙礌木,一点点推向那陡峭倾斜的溜槽边缘! 眼看那粗大死物的前端,已经探出了槽口,而下方,正是陆迁苦苦支撑的龟甲阵! 岳大鹏再也顾不得隐蔽,一把抽出短刀,反手将一面圆盾护在胸前,绷紧了全身的肌肉,如一头发狂的野猪般,准备直接冲杀出去! …… 距西北门不足两里的幽暗街巷。 严峻跨坐在战马上,身后的两千名平津卫重甲步卒与弓弩手寂然无声,长枪如林,隐没在民居的阴影中。 一名探马自前方飞奔而回,压着嗓子禀报:“大人,西北瓮城里打起来了!杀声震天!” 严峻眉宇舒展,抚须道:“好!” 落后半个马身的卢照,微微欠身:“大人,看来今夜之事已成了一半。咱们只需作壁上观,待那许定安与周起两头困兽斗得血流成河之时,大人再领这两千生力军压上,定可将这帮逆贼一网打尽。” 严峻偏过头,上下打量了一番卢照:“你一个握笔的文官,没想到竟也有这般排兵布阵的脑子,不枉给本将做了这么多年的经历。” 卢照双手交叠,垂首深深一揖:“皆是跟在大人身边,耳濡目染,学了些皮毛罢了。” …… 平津城外,西北方向五里外的一处土丘反斜面。 平津卫骁骑营千户魏通,正率领一千名铁骑,静静蛰伏于此。 一名尖哨自前方归来,单膝跪在马前,面带惊疑:“千户大人,西北城门外空无一人!那城门紧闭,瓮城里头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!” 魏通眉头紧锁,探出半个身子:“人呢?难道几千兵马全都挤进城了?严指挥使不是交代过,这周起素来狡诈,定会留一部兵马在城外驻扎,待贼军被截成内外两股,咱们再从背后冲杀其城外兵马吗?” 尖哨摇头道:“外头干干净净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” 魏通盯着黑漆漆的平津城头,手握长枪的掌心渗出一层细汗。 距西北城门三里外的另一处隐蔽松林中。 李怀生与光头凶僧妙生并肩而立,身后是一千名手持利刃的众生相死士。 头顶松枝剧烈一晃。 戴着青铜面具的铁鹞轻巧落地,单手拄地。 “西北城门外,不见周起主力的人影。”铁鹞语速极快。 李怀生目光微凝:“怎么回事?” 铁鹞站起身,指着西北门的方向:“我亲眼看着他带兵出苍牙堡的!足有三千之众!可方才入城的,就只有那陆迁带着的几百名步卒。城外现在是空的,那两千多兵马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