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们这些当兵的,当官的。听见响,只道是声势大,力道足。” 石聋子抬起头,“可有谁知道,这几撮黑灰,熬干了老汉多少心血!” 他指着摊在布兜里的药粉:“起初,老汉也只把这崖壁上刮来的硝霜、硫黄和炭灰混在一处。十次里头有八次,点着了光冒黄烟!熏得老汉几天睁不开眼,却连半块豆腐都崩不碎!” 石聋子两腮的横肉直抖:“老汉耗了十年啊!才弄明白,那硝霜才是发火的,硫黄只管引火。老汉我咬着牙,把里头的硝霜加到了七八成!” “可这山沟里刮来的硝霜不干净,杂物太多,天稍一阴便返潮吸水。老汉便在院里架起大锅,把那些带土的地霜拿水熬,一点点撇去面上的浮沫,滤了又滤,直到熬出雪白的晶条来!” 石聋子竖起五根干枯的手指:“单是熬这净霜的法子,我摸索了整整五年!” 周起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,目光停驻在老石匠脸上。 作为数百年后的来客,他心里再清楚不过,即便有了七成以上的提纯硝霜,若只是将三种粉末简单干拌,充其量只能算是烈性燃烧剂,绝做不到今日这等开山裂石的爆轰效果。 “那后来呢?”周起肃然道。 “后来……药是够烈了。”石聋子满是皱纹的脸庞揪作一团, “可是老汉发现,这三种粉面子拌在一起,哪怕捣得再细如面粉。只要装在筐里,顺着这山道上颠簸个几里路。沉的硝便全落了底,轻的炭就全浮了面!一点火,又是一滩闷烟!” 周起心中暗叹。 这正是干粉火药无法作为成熟军用火器的死穴。 粉末在运输中受震动分层,极易导致燃烧不完全。 前世的西方人,也是在这条弯路上耗了数百年,才堪堪捅破了那层窗户纸。 “再后来。” 石聋子的声音陡然发起颤来,“老汉去炸山。山没崩开,顶上的落石滚下来……把乌妮他爹活砸死了。” 老石匠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灰土的面颊滚落: “我在院子里整整坐了三个月!” “直到有一天,天下起了大暴雨。把我扔在院子里的药粉,全给浇成了烂泥。” 石聋子抬起两只手,在半空中虚虚抓握着,似是在比划当年的情景: “雨停后,老汉想把那些烂泥刮了扔掉。抓了一把捏在手里,终究是舍不得。后来那烂泥晒干了,结成了硬疙瘩。” “老汉心里烦闷,随手将那疙瘩丢进了火盆里……” 石聋子拔高了声量: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