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嗙!” “那动静,差点把老汉的魂都给炸飞了!” 石聋子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,连带着花白的头发都在发着抖: “我终于明白了!粉末太实、太细,火气钻不进去!不能干拌,得沾水!得掺上烈酒,把那三种粉面子和成一团软泥!” “再拿这粗布笸箩,把这泥一点点筛、一点点搓,搓成这谷子大小的碎粒!” 老石匠说到此处,一把攥住周起的手腕。 “药成了粒,粒和粒挨着,里头就留了风眼!一根药捻子引进去,火气就一股脑能顺着风眼窜遍每一颗药丸子,所有的药便在同一眨眼间炸开!” “周将军!”石聋子紧扣着周起的腕子不放,“这是我老头子,用亲儿子的命,用水,用筛子,一颗一颗搓出来的雷霆啊!” 夏日的山风穿过高耸的隘口,卷起阵阵草叶翻飞。 周起低头,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一粒粒乌黑发亮,大小均匀的火药颗粒。 身为一个装满现代常识的人,他原本以为,在这个以刀枪弓马论生死的冷兵器乱世里,自己是那个唯一揣着真理的独醒客。 可直到此刻,看着这些粗糙却致命的颗粒,看着眼前这个又聋又疯的铁骊老石匠,周起的心底像是被撞了一下。 没有精密的配比,没有提纯干燥的仪器。 一个边陲小塞里遭人冷眼的底层老工匠,硬是凭着一双满是老茧的手,凭着一口死都不肯咽下去的执念,凭着骨肉至亲的性命代价,在这蛮荒的岩山深处,徒手撕开了从“烟花”迈向“火器”的那道最艰难的天堑。 周起缓缓站起身。 他迎着风,身子站得笔直,双手抱拳,端端正正地冲着地上的石聋子行了一礼。 “老爷子。”周起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你的儿子没白死。你手里搓出的这玩意儿,往后,配得上大宁边关最烈的火与最硬的铁!” 言罢,周起转过头。 视线尽头的荒野上,已能隐隐看见大股骑兵奔驰卷起的飞扬黄尘。 “干活!” 周起抽出藏锋,刀背重重拍在石壁上。 “把捻子接出去!今儿个,就让天狼的狗贼,先尝尝老爷子的手段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