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甲跑得更快了。 跑过晒谷场的时候他跳过了那把横在地上的木耙子。 跑过那排屋子的时候他绕开了门口堆着的柴火垛。 可不管他怎么跑,身后的脚步声是柳条在地上爬的声音,沙沙的,细细密密的。 他又跑过了那棵老柳树,村口那棵叶背朝上,白花花一片。 他又跑过了那块青石碑。 上面三个字,云下村。 他又跑上了那条黄土路。路两边是蔫头耷脑的庄稼地。 他跑得肺都快炸了,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,一抬头老柳树,青石碑,云下村。 第五次。 陈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 沙子硌着屁股,他也不起来了,就那么坐着,大口大口喘气。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,流到嘴里咸丝丝的。 他把两只光脚板伸在前面,脚底板黑得不成样子,脚趾头上还粘着两片柳树叶子。 “妈的,不跑了。” “没招了,跑不动了。” 可村子里的声音又起来了老婆子还在晒东西,男人还在骂偷鸡的。 张家媳妇还在淘米。 所有声音都闷闷的,嗡嗡的,像一大群人被埋在土里还在说话。 陈甲坐在村口的土路上,后脑勺对着那块青石碑,面前是那棵老柳树。 陈甲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云下村。 村子安安静静地蹲在山坳里,炊烟从瓦缝里渗出来,人声从地底下渗出来。 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,门槛上搭着湿抹布,桌上摆着热粥,被子里还有人的热气。 但每家每户的被子,枕头,所有衣服都是湿的! 陈甲觉得这非常关键,村里一个人都没有。 只有村尾那个老人,只有那棵大柳树,只有那个搪瓷缸子里冒着热气的茶。 陈甲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这老人至少现在没对他实制性的伤害。 陈甲脑子里把这些碎片全拼在了一起。屋子里的粥还冒着热气。 村子里的声音闷闷的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,一群人在土里还在说话。 他踩在土路上总觉得土软,像踩在发面馒头上。 山体滑坡! 他扭头看了一眼来时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