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值。” 他看着苏锦行,眼神坚定。 “苏老板,你是生意人,算的是本钱和利钱。” “可有些事,不能这么算。” “我爹是大尧的兵,死在西洲城头。” “他临死前跟我说,儿子,记住,你是大尧人。” “这些年,我看着横川兵在街上横行霸道,看着他们打死百姓,强抢民女。” “我气啊。” “可我没办法,我打不过他们。” 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 “就算打不赢,就算是死。” “我也能给横川狗添点堵,让他们知道,我们大尧人没绝种!” “就算死了,我到了地下,见着我爹,也能挺直腰板说,儿子没给您丢脸!” 他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 沈万舟也点了点头。 “铁山兄弟说得对。” “有些事,不能用值不值来算。” “我沈家守在西洲四代人,为什么不走?” “就是等着这一天。” “以前我总想着,等王师来了,我们开城门迎接,做个内应。” “现在王师遇到难处了,我们就缩起来?” “那我沈家四代人,不就成了笑话?” “别说能拖延几天粮草,就算只能烧他一个粮仓,杀他十个兵,也是赚的。” “大尧没忘了我们,我们也不能负了大尧。” 陈默推了推眼镜,轻声道:“我也同意。” “我在县衙当差这么多年,看着横川官吏横征暴敛,百姓民不聊生。” “我天天对着账目,看着一车车粮食运去前线,心里就像刀割一样。” “那些粮食,都是百姓的血汗。” “都是用来打大尧的。” “我早就想一把火烧了粮仓了。” “就算死,也比天天看着这些糟心事强。” 林晚娘也抬起头,眼神清冷又坚定。 “我也算一个。” “药材我都备好了,救不了前线的将士,救几个起事的弟兄也好。” “我爹当年说过,医者仁心,不分前线后方。” “能多救一个大尧人,就多救一个。” “真要是败了,我就陪着大家一起死。” “总比苟活一辈子,心里不安强。” 五个人都表了态。 只剩下苏锦行。 所有人都看着他。 苏锦行看着众人,脸上阴晴不定。 他是最惜命的,也是最有钱的。 他有娇妻幼子,有万贯家财。 犯不着跟着一起送死。 可看着柳老先生花白的头发,看着赵铁山通红的眼睛,看着沈万舟坚定的神情。 他心里忽然就酸了。 他想起小时候,爷爷抱着他,给他讲大尧的故事。 讲贞观盛世,讲路不拾遗夜不闭户。 讲西洲以前的好日子。 爷爷临死前,攥着他的手说,锦行啊,要是哪天王师来了,你一定要把家里的粮食都拿出来,犒劳王师。 他那时候还小,不懂。 现在懂了。 有些东西,比钱重要。 比命重要。 苏锦行长叹一声,笑了。 “行。” “算我一个。” “我苏锦行做了一辈子买卖,从来没做过亏本的生意。” “这一次,就亏一次。” “粮草、钱财、人手,我都出。” “大不了就是倾家荡产,脑袋搬家。” “十八年后,又是一条好汉。” 六个人,意见终于统一。 没有欢呼,没有激动。 只有沉甸甸的决绝。 他们都知道,这一去,大概率是回不来了。 可没人退缩。 沈万舟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既然大家都定了,那我们就议议细节。” “首先,时间。” “就定在三天后,子夜时分。” “三城同时动手。” “目标不是夺城,是烧粮仓,毁军械库,破坏驿道和渡口。” “动作要快,打完就撤,不要恋战。” “撤了之后,不回城里,分散躲进西边的山里。” “横川援军来了,找不到人,也没办法。” “等他们走了,我们再出来,接着袭扰。” “就跟他们耗着,能耗多久是多久。” 赵铁山点头:“西关那边我来,我熟山路,打完就带兄弟们进山,横川兵想抓我们,门都没有!” 柳怀安道:“含山那边,老朽联络乡绅,让他们提前把百姓往山里转移一部分,免得事后被横川人报复。” 陈默道:“莫云的城防图我都标好了,粮仓和军械库的守卫换班时间我也清楚,子夜时分刚好换班,防守最松。我到时候开城门,放大家进去。” 林晚娘道:“我把医馆的药材都转移到山里的秘密据点,到时候弟兄们受伤了,就去那里治。” 苏锦行道:“我负责把粮草和兵器提前运进山,再安排好各地的暗线,消息传递没问题。另外,我在横川国都的关系也能动用,尽量帮我们拖延援军的时间。” 分工一一敲定。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。 也都清楚,这么做的后果。 柳怀安端起桌上的酒壶,给每个人面前的空碗都满上。 劣酒刺鼻,可每个人都闻着醇香。 老人举起碗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 “八十年前,西洲沦陷。” “我们的祖辈,没等到王师。” “今天,王师有难。” “我们西洲人,不能袖手旁观。” “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” “干了这碗酒,生死与共,不负大尧!” “不负大尧!” 六只碗,重重地碰在一起。 酒水洒出来,落在桌上,渗入木纹里。 像血一样。 众人仰头,一饮而尽。 酒很烈,烧得喉咙发烫。 可心里更热。 窗外,横川国的巡逻队又过去了。 马蹄声哒哒作响,渐渐远去。 雅间里的六个人,放下酒碗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决绝。 他们知道。 三天后的夜晚,会有一场血战。 他们可能会死。 可能会死无全尸。 可能会株连家族。 可他们不后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