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若是知道我们有火炮、火雷,必然不敢贸然决战,只会稳扎稳打,逐步推进。那样一来,战事就会拖很久,对我们不利。” “只有让他觉得,他兵力是我们的二十倍,稳赢不输,他才会带着全部家底压上来,才会急于求战,才会给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。” “至于逃兵和流民……”萧宁语气淡了几分,“大军出征,难免混进一些贪生怕死之辈,还有楚昭安插的细作。真要是留在军中,战时反而会坏事。” “朕故意放松了几日管控,又放出去些‘兵力不足、难以久守’的风声,那些有二心的,自然就坐不住了,会自己跑出去投奔楚昭。” “一来,帮我们净化了队伍,留下的都是心志坚定的弟兄,打起仗来没有后顾之忧。” “二来,这些人跑到楚昭那边,会把‘大尧兵力薄弱、军心涣散’的消息带过去,让楚昭更加轻敌,更加觉得胜券在握。” “周虎带的那几百逃兵,不就正好当了先锋,替我们试了第一轮火炮吗?” 张衡听得目瞪口呆。 他本来以为,逃兵是管不住的耻辱,流民是守城的累赘。 没想到,这竟然也是陛下计划的一部分! 故意放出去,既清理了内部,又麻痹了敌人,一举两得! 这心思,也太深了! 连人心都算进去了! 他咽了口唾沫,又想起白日里的事,接着道:“所以白日里,陛下三轮炮击就收兵,不乘胜追击,也是故意的?” “就是为了让楚昭觉得,我们火炮虽然厉害,但是数量少,装填慢,只要冲上去就有机会?” “嗯。”萧宁点头,“火炮威力虽大,可毕竟只有十二门。真要是百万大军不计伤亡地猛冲,我们也挡不住。” “打退他们就行,追是不能追的。一追,反而暴露了我们兵力不足的短板。” “留着他们,让他们心里又怕又不服,总想着找机会扳回来,才会乖乖钻进我们下一个套里。” “比如今夜的夜袭。” 张衡彻底听呆了。 从五万大军压境,到放逃兵示弱,到火炮亮相挫敌锐气,再到骄兵之计引敌夜袭,最后火雷阵重创敌军。 这一步步,一环扣一环,把楚昭的心思、性格、反应,全算进去了。 楚昭就像个提线木偶,被陛下牵着鼻子走。 每一步,都在陛下的预料之中。 这哪里是打仗。 这简直是把楚昭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,玩弄于股掌之间! 张衡站在原地,心里翻江倒海。 他守了三年敦州,跟楚昭打了三年交道,自认已经很了解楚昭了。 可跟陛下一比,他那点了解,连皮毛都算不上。 陛下这才叫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 “陛下神机妙算,臣……臣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 张衡深深躬身,语气里满是由衷的崇敬。 以前他觉得陛下厉害,是因为陛下有火炮神兵,能打胜仗。 现在才知道,厉害的从来不是神兵,是用神兵的人。 这份谋略,这份心智,古往今来,没几个人能比得上。 萧宁摆了摆手,示意他起身:“不必如此。你久在地方守城,习惯了一城一池的攻防,一时没看全局,也正常。” 张衡直起身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不解。” “火雷的布置,还有今夜骄兵之计,为何……事先不跟臣说一声?” “若是早知道,臣也不至于深夜惊扰陛下和三位将军。” 他不是怪陛下瞒着他,就是有点好奇。 他好歹是敦州守将,守城的最高武官,这种防务布置,按理说该让他知道才是。 萧宁闻言,看了他一眼,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反问了一句: “张将军,你觉得,敦州城,就是铁板一块吗?” “你身边的人,就都靠得住?” 张衡一愣。 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他皱起眉头,“城里有奸细?” “这不可能啊!臣手下的人,都是跟着臣守了好几年城的,知根知底……” 话刚说出口,他自己就顿住了。 知根知底? 这世上,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。 三年前城防图泄露,导致南仓被烧,他查了好久都没查到内鬼。 当时只以为是敌军细作混进来了,现在想来,说不定……就在他身边? “看来张将军也想到了。”萧宁淡淡道,“你州府膳房有个杂役,叫张顺,是楚昭安插了两年的密探。西北角门的守门队正,收了楚昭三百两银子,夜里私放人员进出。” “你今夜去州府大殿劝谏朕的话,还有朕说‘楚昭不敢来、不用设防’的话,全被那个张顺听去了。” “他此刻,怕是已经回到楚昭大营,报信领赏去了。” “什么?!” 张衡脸色骤变,失声喊了出来。 张顺?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干活勤快的杂役? 还有西北角门的王队正,那个跟着他守了两年城的老兵? 竟然都是奸细?! 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! “陛下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张衡有些失魂落魄,“臣……臣竟然一点都没察觉……” 他心里又惊又愧。 惊的是自己身边竟然藏着奸细,愧的是自己识人不明,差点坏了大事。 亏他还觉得自己御下严格,没想到眼皮子底下就有楚昭的人。 “这不怪你。”萧宁语气平缓,“这些密探潜伏多年,最擅长伪装,没那么容易发现。” “朕也是来了敦州之后,让锦衣卫顺着线索查,才揪出这几条小鱼。” “之所以不告诉你,就是怕你知道了之后,神色不对,打草惊蛇。” “只有你真的不知情,真的着急,真的来劝谏朕,那奸细听到的消息才够真,楚昭才会信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