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来是他们心里也怕,巴不得萧宁真的不来,能睡个安稳觉。 二来也是讨好楚昭,顺着帝王的心意说,总不会出错。 楚昭听着众人的附和,脸色稍稍缓和了些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得意。 他就知道,自己的判断不会错。 萧宁再厉害,也只有五万人。五万人守一座城都勉强,怎么敢主动挑衅百万大军? 火雷阵看似厉害,实则是守势,是萧宁心虚的表现。 真要是有底气,早就追过来了,哪会只埋点雷就缩回去。 “李先生,你也听见了。” 楚昭看向李儒,语气缓和了些,“不是朕轻敌,是萧宁根本没那个胆子,也没那个实力。” “弟兄们打了一天一夜,都累坏了。今夜就让大家好好歇歇,养足精神,明日再商议对策。” 李儒站在原地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 萧宁此人,从出场到现在,哪一次是按常理出牌的? 五万对百万,别人守城都不敢,他敢出城野战。 别人打了胜仗都会乘胜追击,他偏不追,转头就埋雷等着人夜袭。 这样的人,会因为兵力少就不敢主动出击? 会因为自己埋了雷就缩在城里? 未必。 可楚昭已经打定了主意,六国君主又纷纷附和,他再坚持下去,反而显得自己畏首畏尾,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。 李儒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躬身道: “陛下英明。只是……臣以为,岗哨可以不加,游骑还是多派几队为好。尤其是西北枯河谷方向,总得防着万一。” 楚昭见他退了一步,也不好再驳回,便摆了摆手: “行,那就按你说的,加派两队游骑去西北方向转转。” “不过也不用太当回事,萧宁要是真敢来,那正好,朕百万大军张网以待,叫他有来无回!” 他说得豪气干云,帐下众将纷纷附和,一片“陛下英明”之声。 刚才还压抑沉重的气氛,竟真的轻松了不少。 仿佛萧宁真的不敢来,今夜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。 议事完毕,众人纷纷告退。 六国君主打着哈欠,各自回了自家营地。 折腾了大半夜,又是惊又是吓,早就疲惫不堪了。 既然陛下说了萧宁不敢来,那自然是赶紧回去补觉要紧。 横川众将也各自回营,收拢部队,安排休整。 楚莽走在最前面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,说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些火雷都挖出来,报今夜之仇。 只有李儒走在最后。 出了大帐,站在台阶上,望着西北黑沉沉的旷野,心头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越来越重。 夜风卷着荒草的气息吹过来,带着几分凉意。 他抬头看了看天,乌云遮月,连颗星星都没有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 这种夜色,最适合奔袭。 “先生,风大,回帐吧?”身边的亲卫低声劝道。 李儒摇了摇头,沉吟片刻,吩咐道: “你去,调我麾下两百亲卫骑,不用跟中军报备,悄悄去枯河谷出口处守着。” “记住,隐蔽好,不要声张。若是发现有玄甲军的踪迹,立刻放响箭回报,不许擅自出击。” 亲卫一愣:“先生,陛下不是说……” “陛下是陛下,我是我。” 李儒沉声道,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真要是没事,就当白跑一趟;万一有事,也能提前预警。” “快去,别耽误时间。” “诺!” 亲卫不敢多问,连忙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去了。 李儒站在原地,又望了许久,直到手脚都冻得发凉,才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。 他只希望,是自己多虑了。 可不知为何,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,却像藤蔓一样,缠得越来越紧。 与此同时,偌大的横川大营,已经渐渐松懈了下来。 各营接到了“就地休整、不必加防”的命令,原本绷得紧紧的弦,瞬间就松了。 辕门口的岗哨,原本站得笔直,此刻也纷纷靠在鹿角上,抱着长矛打哈欠。 巡逻的小队原本半个时辰绕营一圈,现在改成了一个时辰一趟,走起来也慢悠悠的,敷衍了事。 帐篷里,士兵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干草上。 脱了盔甲,扔了兵器,有的啃着干粮,有的裹着毯子就睡了过去。 白日里的炮击、夜里的奔袭,早把他们的体力耗光了,此刻得知没有危险,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。 “他娘的,今天真是邪门了。” 一个小兵啃着干硬的麦饼,嘟囔道,“连敌人长啥样都没看清,就死了那么多弟兄。那些火雷也太邪乎了,埋在地下,踩上去就炸,跟有鬼似的。” 旁边一个老兵撇了撇嘴:“谁说不是呢。以前打仗都是刀对刀枪对枪,现在倒好,人家躲在后面,动动手指头就能炸死人。这仗打得,憋屈。” “你说,萧宁会不会真的打过来啊?” 小兵压低声音,眼里带着几分惧意,“他那么多邪门玩意儿,万一夜里冲过来……” “怕啥。” 老兵往嘴里塞了口麦饼,含糊不清道,“陛下都说了,他过不来。前面那么多火雷,他自己也得绕着走。再说了,咱们百万人呢,他敢来?来了就是送死。” “也是……” 小兵点点头,心里稍稍安定了些。 可不知为何,一想到白日里那震天的炮响,还有夜里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,他心里就忍不住发毛。 他总觉得,那个叫萧宁的大尧皇帝,好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 不光是普通士兵,连中下层的军官们也松懈了下来。 横川军的营盘还好些,毕竟是正规军,就算松懈,也还有个样子,该有的岗哨都在,只是没那么严了。 六国联军的营地,那就彻底乱了套。 焉耆国的营地里,士兵们东倒西歪,连营门都懒得关,只留了两个老弱残兵守着,其余人全都钻进帐篷睡觉去了。 兵器扔得满地都是,火油罐堆在帐篷边上,也没人看管。 楼兰国的营地更甚。 伙夫埋锅造饭,烧了半锅粥,火都没灭就跑去睡觉了,火星子溅出来,差点点着旁边的干草,还是路过的士兵发现了,随手浇了点水才没事。 六国的君主们,更是没了之前的紧张。 楼兰王回到自己的王帐,往铺着皮毛的软榻上一躺,长长舒了口气。 旁边的姬妾连忙上来给他捏肩捶腿,他挥了挥手,笑道:“行了行了,都下去吧。陛下都说了,萧宁不敢来,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 姬妾柔声道:“大王英明。跟着楚昭陛下,肯定能打胜仗的。” “那是自然。” 楼兰王得意地捋了捋胡须,“等灭了大尧,分了地盘,本王也能扩土千里,到时候封你做夫人。” 姬妾连忙谢恩,笑得花枝乱颤。 焉耆王回到帐中,虽然还嘴硬着说萧宁不敢来,却还是悄悄吩咐手下,把亲卫队调到了帐外守着。 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,可嘴上不肯承认,只说“防着点小股游骑”。 龟兹王最是沉稳,坐在帐中看了半宿地图,反复推演萧宁可能的进攻路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