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最后也觉得,萧宁兵力太少,绝不敢主动出击。 他放下心来,吩咐副将多留意岗哨,便也躺下休息了。 各怀心思的六国君主,终究还是被楚昭的笃定说服,渐渐放下了戒备。 中军大帐的后帐,楚昭也换下了染尘的铠甲,穿上了常服。 亲兵端来热水,他洗了把脸,冰凉的水激得他精神一振,可眉宇间的疲惫却掩不住。 这一天一夜,他先是督军强攻,受挫后撤,又策划夜袭,结果惨败而归,心神耗费极大。 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望着敦州城的方向。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远处零星的几点火光,像黑夜里的星子。 “萧宁……”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里闪过一丝阴鸷。 他嘴上说得笃定,说萧宁不敢来,可心里深处,终究还是有一丝不安。 萧宁这个人,太邪门了。 从五万大军出城开始,每一步都出人意料。 谁能想到他有火炮?谁能想到他会埋火雷? 谁又能保证,他不会真的敢带人马夜袭百万大营? 可转念一想,楚昭又摇了摇头。 不可能。 五万人对一百万人,主动进攻就是找死。 萧宁再厉害,也不可能以卵击石。 他埋火雷,就是为了防守,为了守住敦州城。 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惹他,他绝对不会出来。 “哼,缩头乌龟。” 楚昭冷哼一声,关上窗户,转身走到床边躺下。 帐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已经是四更天了。 折腾了大半夜,他也确实累了。 闭上眼睛,纷乱的思绪渐渐沉了下去。 他安慰自己,没事的。 雷区挡着,兵力悬殊,萧宁绝不敢来。 今夜,能睡个安稳觉。 明天起来,再慢慢想办法对付火炮和火雷。 横川地大物博,能工巧匠无数,只要给他时间,他也能造出火炮,造出火雷。 到时候,百万大军配上神兵,灭大尧、平西域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 想着想着,困意袭来,楚昭的呼吸渐渐平稳,终于睡了过去。 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,眉头微微皱着,偶尔还会抽动一下,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场景。 夜色越来越浓,像浓稠的墨汁,浸透了整片旷野。 百万人大营,连绵十几里,此刻大多已经陷入了沉睡。 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岗哨抱着兵器,打着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 伤兵营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,很快又消失在风里。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,那么安稳。 仿佛白日的炮击、夜里的雷炸,都只是一场噩梦。 梦醒了,就没事了。 可没人知道,就在西北方向的枯河谷深处,一支万人轻骑正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行进。 马蹄裹着布,士兵衔着枚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 为首的玄甲身影端坐马上,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灯火连绵的敌营,像在看一座早已注定陷落的城池。 萧宁抬手,轻轻做了个手势。 队伍缓缓停下,像一条蛰伏的黑龙,静静蛰伏在夜色里。 只等时机一到,便会扑出去,给沉睡中的百万大营,狠狠咬上一口。 四更已过,五更将至。 最黑暗、最困倦的时刻,就要来了。 枯河谷的芦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,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摩挲。 一万轻骑列阵在谷中,连人带马都裹在夜色里,只有盔甲边缘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。 张衡勒马站在萧宁身侧,手心早就被冷汗浸透了。 他微微侧头,望向谷外的方向。 夜色里,楚昭的百万大营像一条沉睡的巨龙,灯火连绵十几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 哪怕隔了这么远,都能感觉到那百万人马沉淀下来的压迫感。 再看身边。 一万轻骑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可扔到百万大营里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 张衡喉结滚了滚,终究还是没忍住,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道: “陛下,臣……臣还是觉得不妥。” 萧宁闻言,微微偏过头。 玄色的轻甲衬得他面容冷俊,眉眼在夜色里依旧平静,没有半分波澜。 “哪里不妥?” “兵力悬殊太大了。” 张衡声音发紧,指着谷外的方向,语气急切: “楚昭大营连营十几里,光中军精锐就有十几万,还有六国联军几十万。咱们就一万人,就算趁乱摸进去,只要他稳住阵脚,派出几万骑兵合围,咱们就插翅难飞啊!” “而且枯河谷只有这一条退路,万一他派兵堵住谷口,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!” “陛下万金之躯,岂能亲涉险地?依臣之见,咱们还是回去吧。就算不劫营,有火炮火雷在手,守住敦州也不是难事。” 他说得情真意切,连声音都带着点颤。 不是他胆子小。 是这事实在太疯了。 古往今来,谁听过一万人去劫百万人的大营? 这不是打仗,这是送死。 萧宁听完,非但没动容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 “张将军怕了?” “臣不是怕,是替陛下担心!” 张衡急得脸都红了,“臣一条贱命,死不足惜。可陛下要是有个闪失,敦州怎么办?大尧怎么办?” “楚昭此人虽然刚愎,可麾下也不是没有能征善战之将。万一他们反应过来,咬着咱们不放……” “他们不会反应过来的。” 萧宁打断他的话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 “就算反应过来,也不敢追。” 张衡一愣。 他看着萧宁平静的侧脸,心里更纳闷了。 陛下这自信,到底是从哪来的? 难不成就靠这一万人,真能把百万大营冲垮? 不可能啊。 别说一万人,就是十万人,也未必能冲开百万大军的营盘。 第(2/3)页